第2章

、功能分区、交通流线、立面处理——每一根线条，每一个空间关系，每一处尺度推敲，都是她熬了三个月画出来的。她认得自己的笔触，就像认得自己的指纹。她画立面的时候习惯从左上角起笔，CAD里的图层命名有她自己才懂的编码逻辑。
顾衍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平稳，自信："这是我们团队的作品。"
台下响起掌声。
苏念没有鼓掌。她的手指从戒指上移开，放到了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键帽。没有抖。但指腹在键帽上停了两秒才按下去。
顾衍翻到下一页，开始讲"设计理念"。他讲得很好——这些理念都是苏念在方案说明里逐字逐句写过的，他背得很熟。讲到"人与城市的共生关系"时，他甚至加了一个手势，像这些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苏念站起来。
她穿过座位之间的过道。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有人转头看她——一个穿黑色西装裙的女人从最后一排走向第一排，步伐不快，但没有任何犹豫。
她一直走到第一排，走到投影仪旁边。
把电脑接上了投影仪。
大屏幕上，顾衍的PPT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文件夹——创建日期、修改记录、图层历史。每一个文件的创建者都是同一个名字：苏念。
全场寂静。
三百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成了整个会场唯一的声音。
顾衍转过头，看着屏幕。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从来不在公众场合露出任何情绪——但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苏念看着他。
"哪一位团队成员？"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会场里，每个人都听到了。"说出名字。"
顾衍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苏念等了五秒。
一秒。她想起入职第一天，顾衍说"你的设计很好，放在团队名下更方便对接甲方"。
两秒。她想起第一次参加公司年会，顾衍向所有人介绍她为"我们设计部的苏工"——不是"我妻子"。
三秒。她想起上个月母亲打电话问"衍衍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顿饭"，她说"他忙"——她说了两年"他忙"。她想起母亲上次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