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记得，是我刚搬到宋砚清公寓时就有了的，我提议修一修，他说不用，反正只是临时住。
临时住。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临时的。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没有疤痕，无名指上没有那枚他随便挑的碎钻戒指。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2019年8月15日，早晨七点二十三分。
三年前。
我还没嫁给宋砚清。我还在他的实验室当助手。沈清禾还没回国。我的孩子还在。
不，不对。我的孩子还没怀上。算算时间，那次流产是在一年后。我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把一切改变。
我以为我会哭。
我以为我会愤怒，会发抖，会冲出去找宋砚清算账。
但没有。
我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感受了一下自己这颗还在平稳跳动的心脏。它还在为我跳，还没为任何不值得的人碎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一个被扔进冰窖里的人，突然回到了温暖的房间。不是不冷，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安全了。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很久。二十三岁的我，眼睛亮亮的，皮肤也很好，嘴角还带着一点天真的弧度。这个傻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走进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没关系。
现在她知道了。
我换了衣服，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慢慢吃完。上辈子我几乎没给自己做过饭，每天都在伺候宋砚清的口味。他喜欢清淡的，我就戒了辣。他喜欢西式的，我就学会了做牛排和意面。
从今天起，我的胃只为自己服务。
吃完面，我回房间找了一个笔记本。封面是牛皮纸的，内页是空白的。上辈子我用这个本子记录过实验数据，后来宋砚清说实验室的笔记本要统一配发，这个就没用了。
我拿起笔，在第一页写下三个字：“账本，前世人性的。”
不是复仇计划，不是财产清单。是人性的账本。
我在白纸中间划了一道竖线，左边写“仇人”，右边写“可利用”。宋砚清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两边。左边记他欠我的每一条命，右边记他那张脸、那个身份、那些人际关系的价值。
沈清禾的名字写在左边。她欠我一条命，暂时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