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学典礼上的男人------------------------------------------，地点是江城大学的体育馆。。，而是因为那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梧桐树下，白衬衫的男人朝她走过来，她想看清楚他的脸，却怎么都看不清。他只说了一个字——“小心。”。，天还没亮透。林星落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耳根莫名其妙地发烫。“林星落你清醒一点。”她小声骂自己，“不过是撞了人家一下，至于做一晚上梦吗？”，又想起苏糖说的那句话——“他可能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长成那样，学历高到离谱，性格内敛，没有**。，要么是心里有人。，觉得自己真是闲得慌。人家结不结婚、谈不谈恋爱，跟她一个大一新生有什么关系？……想多看两眼，给自己小说里的男主角找找素材而已。，素材。，足够体面。，苏糖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手里拎着两袋小笼包和两杯豆浆。
“快快快，吃了就走！”她一脸兴奋，“今天开学典礼，所有学院的人都会去，我得早点去占个好位置，看帅哥！”
林星落接过豆浆，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不是说你的心里只有顾深教授吗？怎么又要看别的帅哥了？”
“那不一样！”苏糖义正言辞，“顾深教授是用来仰望的，就像天上的月亮，看看就行。其他帅哥是用来养眼的，多多益善！”
林星落被她逗笑了。
两人吃完早饭，穿过大半个校园往体育馆走。九月初的江城大学已经热闹起来了，新生们穿着各色T恤，三五成群，脸上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和一点茫然。
体育馆门口排起了长队。苏糖拉着林星落挤到前面，成功抢到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不算最靠前，但**台上的人脸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跟你说，”苏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昨晚又查了顾深的资料，你猜我发现什么？”
“什么？”
“他没有微博，没有朋友圈，没有任何社交账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不爱上网？”
“意味着他是一个极度自律、私生活干净到可怕的男人！”苏糖掰着手指，“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他之前在剑桥读书的时候，有个富家女追了他两年，他连人家微信都没加。”
林星落咬着吸管，没说话。
“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喜欢任何人？”苏糖托着下巴，一脸感慨，“长得帅、学历高、性格冷、不近女色——这不就是言情小说里那种‘除了女主角谁也捂不热’的类型吗？”
林星落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苏糖这句话戳中了她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点。
她小说的男主角，不就是这种类型吗？
对外高冷禁欲，对女主角温柔到骨子里。
她花了三年时间塑造这样的一个人，但在现实生活中，她从来不相信这种人真的存在。
直到昨天。
九点整，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讲话、**致辞、校友代表发言……一个流程接着一个流程。体育馆里空调开得不够大，人又多，林星落觉得有点闷，昏昏欲睡。
她低头掏出手机，准备刷一下小说的评论区。
就在这时，苏糖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来了来了来了！”
林星落抬起头。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位发言嘉宾：“……下面有请我校最年轻的客座教授，古典文献学研究中心副研究员——顾深教授，为新生致辞。”
掌声响起。
然后，林星落看见他从**台侧面的台阶走上来。
今天他穿的不是白衬衫，而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头发比昨天看起来稍微打理过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走到讲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他太高了，话筒架需要往上拉一截。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林星落觉得，他的目光好像停在了她这个方向。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同学，上午好。”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力量。体育馆里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了。
“我是顾深，古典文献学专业的教师。”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
“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想谈学术，不想谈理想，也不想给你们灌‘青春无悔’之类的鸡汤。”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我只想跟你们说一件事——如何度过大学这四年。”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很多人认为，大学是学习知识的地方。对，但不全对。大学更是你认识自己、成为自己的地方。你可能会遇到挫折，会遇到不公，会遇到让你怀疑人生的时刻。但你也可能会遇到一个人、一本书、一句话，改变你之后所有的选择。”
林星落认真地听着。
“我要说的是——无论你遇到什么，请你保持一种能力：感受的能力。”
“感受阳光落在书页上的温度，感受深夜图书馆里翻书的声音，感受一个人为你心跳加速的瞬间。”
“这些感受，是你一生都丢不掉的财富。”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糖一边鼓掌一边小声说：“天哪，他好会说。”
林星落没接话。
她还在想他说的那句话——“感受一个人为你心跳加速的瞬间。”
一个研究古典文献学的教授，在开学典礼上，对着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说“心跳加速的瞬间”。
这个人，真的像外界说的那样“冷”吗？
开学典礼结束后，人群开始往外疏散。
苏糖拉着林星落想去食堂抢位置，林星落却说不饿，想在体育馆门口坐一会儿。
“你没事吧？”苏糖歪头看她，“是不是中暑了？脸有点红。”
“没有，就是有点累。你先去吃吧，我待会儿去找你。”
苏糖将信将疑地走了。
林星落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装，浅蓝色衬衫。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低头看讲稿，但大部分时间是抬着头的，目光很稳。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说‘心跳加速’那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笑。”
她写甜宠文三年，一直觉得最难写的就是男主角的“声音”。文字可以描写长相、身材、穿着，但声音是流动的、飘忽的，写出来总差一点意思。
但顾深的声音，她觉得她能写得出来。
低沉的、克制的、带着一点点磁性的沙哑，像是冬天的热茶，不烫嘴，但暖到胃里。
“同学。”
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落下来。
林星落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她猛抬起头——
顾深站在她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西装的扣子也解开了，整个人比在台上的时候松弛了一些。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深的、沉的、像是藏着很多话却不说。
“你……你好，顾教授。”林星落脚趾在鞋里蜷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坐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写……写东西。”
“写什么？”
林星落犹豫了零点几秒，决定说一半真话：“写今天的开学典礼感想。”
顾深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他把那瓶矿泉水放在长椅的另一端，说了一句：“天热，多喝水。”
然后转身走了。
林星落整个人僵在长椅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认出她了？
不对，他给她送水，是认出了她是昨天撞进他怀里的那个人？
还是说，他只是看到有个学生坐在这里，随手递了一瓶水？
她拿起那瓶矿泉水，瓶身还是冰的，外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瓶盖上贴着一个很小的标签，是超市价签，上面印着生产日期——今天。
他刚买的。
林星落把那瓶水抱在怀里，凉意透过T恤传到皮肤上，但她觉得自己的脸在烧。
回到宿舍，林星落第一时间把那瓶水放在桌上，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她打开小说**，给“深山有鹿”发了一条私信。
“大大，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给你递了一瓶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她发完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蠢问题？
她跟人家又不熟，不过是在校园里撞过一次、在开学典礼上远远看过一次、在树荫下说过两句话而已。
人家可能就是随手递了一瓶水，跟递一张**没区别。
她在这里分析来分析去，像个花痴。
但“深山有鹿”回得很快。
“如果是陌生人，是善意。如果是认识的人，是关心。如果是他本来就一直在关注你，是试探。”
林星落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好几遍。
本来就一直在关注你？
怎么可能。
她跟顾深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交集。他是高高在上的客座教授，她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他关注她什么？
除非……
那个荒唐的念头又冒了出来——顾深，深山有鹿。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然后她回了“深山有鹿”一句：“那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呢？”
“深山有鹿”没有秒回了。
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只发来一句话：
“那就告诉他，水很甜。谢谢。”
林星落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疼。
是那种很轻很柔的撞击，像春天的风撞在脸上，不疼，但你知道它来了。
她放下手机，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了，不冰了。
但她觉得，好像真的有点甜。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江城大学的教师公寓里，顾深坐在书桌前，面前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刚刚发完那条“水很甜。谢谢。”
然后他翻开昨晚批注的那本古籍，翻到那一页——
“今日偶遇一人，如见故人。”
他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几秒，然后又在后面添了一行字：
“次日又见。与她说了两句话。她坐在这棵树下的长椅上，阳光落在她头发上，像是有星星碎了。”
他合上书，摘下眼镜。
窗外，江城大学的钟楼敲了十二下。
中午了。
而他觉得，今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