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了窗帘。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路灯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昏黄的光晕。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是一种夹杂着心疼、焦灼和某种我无法定义的兴奋感的表情。
然后她说了那句话。
“窗外雨好大，我怕。阿哲一个人，我得去陪他。”
她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决定。
好像坐在她面前的男人，不是一个和她结婚三年的丈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室友，一个恰好和她共享同一张餐桌的陌生人。
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她径直走向门口，换鞋、拿伞、开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门关上的那一刻，带进来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风。
那阵风掠过餐桌，吹得烛火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我盯着那簇差点被吹灭的火焰，看了很久。
然后我拨通了那个电话。
等我安排完一切，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我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像是一道道透明的伤疤。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贺文斌发来的消息：“沈哥，嫂子刚进那个小区了，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我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又发了一条：“贺文斌，你帮我再跑一趟，去物业把今晚十二点到明天凌晨四点的监控全部关掉。”
他说：“明白。”
贺文斌是我最信任的人，跟了我七年，从最底层的小工做到现在公司的副总，话少，嘴严，办事靠谱。
我放下手机，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没加冰。
酒液入喉，温热的辣意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
墙上的钟，指向十点三十五分。
秦婉容的****停在城东那个老旧小区的坐标上，一动不动。
阁楼的灯光透过漏雨的屋顶，应该正照着那个男人苍白的脸，和他那些永远卖不出去的画。
而我的妻子，此刻应该正温柔地安慰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相信他的才华。
她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过话。
她对我的态度永远是礼貌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不烫嘴，也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