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址是假的，法人是假的。所有货款最终流向了同一个私人账户。"
"谁的？"
赵姐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耳边。
"沈启明的。但公司里没人敢说。上一个提出质疑的人，第二天就被辞退了。"
"谢谢赵姐。"
"你小心点。"
她说完就走了。
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翻那堆账本。
越翻越触目惊心。
沈启明这三年在公司里挖出了一个无底洞。
虚假采购、空壳公司、账面造假、工程偷工减料。
城南安置房的坍塌不是意外，是必然。
用那种材料，不塌才怪。
我把关键数据一一记下来，拍了照片，发给方涛。
"这些够不够？"
"远远不够。但是个好的开始。"
傍晚下班，林予安来接我。
推着我往停车场走。
"牧之，今天开会沈启明交代你的事，你别太认真，大概看看就好，不用深究。"
她的语气很随意。
"为什么？"
"那些旧账都翻过篇了，查太细没有意义，反而耽误你做手上的新工作。"
"好，听你的。"
她笑了一下，似乎很满意我的配合。
把我推到车边，弯腰帮我上车。
我坐进副驾驶，看着她绕到驾驶座。
"予安。"
"嗯？"
"你说启明用的那批建筑材料，到底是谁采购的？"
她系安全带的手停了一秒。
"不知道，那时候公司人员流动大，很多单子没法追溯了。"
"那十二个工人的家属，有没有来找过公司？"
"牧之，这些事你不用操心。"
她启动了车。
"公司由法务部处理，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那份责任转让书上写的可是我的名字。
08
第三天晚上，岳母来了。
她端了一锅排骨汤，说是专门给我炖的。
"牧之啊，你受苦了。以后安心养着，有什么需要跟妈说。"
岳母的态度比从前好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愧疚。
"妈，谢谢。"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岳母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的腿，眼圈发红。
"都怪予安那天开车不小心，要是她仔细一些，你的腿也不至于……"
"妈，别说了。"
林予安从厨房出来，打断了她。
"你来看牧之就好，提那些干什么。"
岳母看了她一眼，没再说。
吃完饭，岳母去洗碗。
林予安接了一个电话，走到阳台上。
我推着轮椅，挪到阳台门旁边。
"启明你别慌，那份文件牧之已经签了，出了任何事都跟你没有关系。"
停了一会儿。
"工人家属的事我来处理，你别露面，让律师去跟他们谈赔偿。"
又停了一下。
"我想你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去找你。"
她挂了电话，转身看到我在门边。
"牧之？你怎么出来了？"
"透口气。"
"外面冷，进去吧。"
她推着我回了客厅。
岳母洗完碗出来，看了看我们两个。
"予安，牧之的腿到底能不能治好？"
"能。我已经联系了市里最好的骨科医院，下个月安排检查。"
"真的？"
"当然了，妈你放心。"
岳母走后，林予安去了卧室。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给方涛打了个电话。
"陆律师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的火车。"
"好。还有一件事。"
"说。"
"帮我查一下七年前那场车祸，除了我父母以外，第三个死者的身份。她儿子叫什么名字，现在出狱了没有。"
"你要找他？"
"对。"
"牧之，你想清楚了？那个人脾气不好，又在牢里蹲了好几年。"
"他在狱里打了我七年。"
方涛沉默了一下。
"行，我帮你查。"
我挂了电话。
窗外月亮很亮。
七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在牢里数月亮。
今晚是最后一次了。
09
第二天下午，方涛带着一个女人来了我的办公室。
"沈牧之，这是陆清筠律师。"
陆清筠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灰色的职业装，头发扎得很紧，干练利落。
"沈先生，你的案子我大致了解了。方涛给我看了行车记录仪的内容。"
"能翻案吗？"
"能。但需要时间。你身上的案底涉及两个案子，第一个是七年前那场车祸的肇事指控，第二个是替你岳母顶的经济案。两个案子的关键证据链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