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父亲还没有定罪。"
他垂眼。
"快了。"
我盯着他。
"所以你不是来救姜家的。"
卫昭没有答。
我明白了。
他是来切断我的。
后来我才知道，姜氏女眷原判流徙。唯有我因嫁了卫昭，被先帝单独列入诏狱审讯名册。若我仍是卫家妇，先帝便能以"边将内眷私通姜氏军情"为由，将我押入诏狱。
和离书不是赦免。
是卫昭替我换的一条更远、更冷，却还能活下去的路。
可他没有告诉我。
他只把路铺到我脚下，逼我走。
我问他："这条路，是你替我选的？"
卫昭终于抬眼。
"是。"
厅中安静得只剩炭火细响。
我拿起笔时，手指冻得有些僵。名字写到最后一笔，墨迹洇开了半分。
签完后，我下意识把笔递给他。
那是成亲后留下的习惯。我看账，他批军报，共用一方砚台。
可卫昭没有接。
他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我知道我们之间真的断了。
禁军很快来带我走。
我从他身边经过时，听见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活着。"
我没有回头。
他若真想让我活，就该告诉我真相，而不是把我一个人推进雪地里，再让我感激他给了我一件旧棉衣。
第九章
卷宗越查越深，破绽却越来越难找。
陈伯谦动手比我想的快。
第三日上午，我派沈绾去兵部调取西境军饷拨付的原始底簿。
沈绾空手回来。
"兵部说底簿在年初大火中烧毁了半间库房，拨付册恰在其中。"
"烧得真巧。"
"不止如此。"沈绾把一张公文拍在桌上。"何允章以兵部主事的名义，向户部发了一道照会函，说军务稽查司调取军饷资料需经兵部核准，户部不得擅自配合。"
也就是说，陈伯谦用一道内部程序，堵住了我查账的路。
我还没来得及想对策，门外又来人了。
这回是御史台的人。
御史姓方，四十来岁，拿着一份**文书。
"姜大人，有人向御史台举报，说你在姜氏旧案中身份特殊，以稽查之名行报复之实，所查证据存在伪造嫌疑。"
沈绾冷笑。
"谁举报的？"
方御史面色为难。
"匿名投书，原件已呈御史中丞。"
他放下文书走了。
沈绾翻开**文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写得很细。把你在殿上提的三处疑点逐一反驳，还附了一份所谓的苍鹰岭地形实勘报告，说重骑完全可以从北坡通行。"
"这份报告谁出具的？"
"署名是西境军府参将赵霖。"
赵霖。卫昭的旧部。
我合上**文书。
路被堵了。证据被换了。**文书也来了。
三管齐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伯谦的意思很明白：识相的话，到此为止。
沈绾看着我。
"怎么办？"
我把那张来路不明的便条从袖中取出，放在桌上。
"查户部拨银第七年冬季那一笔。兵部的路堵了，就从户部查。拨出去的银子，总得有人签收。签收册不在兵部，在西境各州的府库。"
沈绾皱眉。
"西境府库远在千里之外。"
"不用去西境。"我说。"三年前姜家出事时，父亲经手过一批案卷。其中有一份西境各州府库的盘库记录抄本，随案卷一同入了大理寺封档。大理寺的库房，陈伯谦的手伸不到。"
沈绾站起来。
"我去。"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姜大人，你那份在大殿上呈的军械清单，被人换过页的事，要不要报给陛下？"
我摇头。
"现在报，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我没发现。"
沈绾点头，快步出去了。
我坐在案前，忽然觉得窗外的风冷了几分。
三年前，父亲说饷册有假，查兵部。
三年后，我站到了能查兵部的位置上。
可兵部的人也站到了能灭口的位置上。
第十章
流放路上，我才知道人可以低到什么地步。
从前在姜家，旁人唤我姜姑娘。嫁了卫昭后，旁人唤我将军夫人。
那一路，押送的差役只叫我两个字。
罪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