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夜半来电观落阴
昨晚凌晨两点，大姐忽然打电话过来。
我接起来，听见那头的声音不太对劲。她压低嗓子问我还在不在晋**家，说她有个朋友下周要回来，麻烦我带他去一趟城隍庙附近那条巷子，找一个人。
“什么人？”
大姐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好几秒，才蹦出几个字：
“还能找什么人，观落阴的。”
我愣了一下，差点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
观落阴——晋江、泉州一带的民间风俗，说白了就是请道士做法，把活人的“生魂”引入地府，去见死去的亲人。
法师让你闭眼，在你面前铺一条黄布，布上画着奈何桥，桥头立着孟婆亭，亭边是阎罗殿。黄布尽头是一面铜镜，法师念咒烧符，铜镜里慢慢浮现出人影，那就是你要找的人。你已经过世的亲人，就在那边等你。
以前我只在闽南老人嘴里听说过这种事，从来没亲眼见过。
“大姐，你几岁的人了，还信这个？”
“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大姐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是那个朋友非要找，说花多少钱都愿意。你就帮个忙，带个路而已。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我叹了口气，问她那人是男的女的。
“男的，姓赵，三十出头，在台商投资区那边做生意。据说以前是你们晋江一中的学生，按理说你们还是校友呢。”
大姐本来还想多说几句，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是小外甥在闹。她匆匆挂了电话，留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发呆。
姓赵，三十出头，晋江一中校友。
这几年回晋江一中参加同学聚会，偶尔会听到一些同届校友的传闻，但我实在想不出这个人会是谁。
2 青胎旧友寻父谜踪
周一那天下午，台风外围刚走，晋江下了一阵过云雨。
我本来请了半天假在家午睡，迷迷糊糊间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方是个男生，嗓音很沉。
“林哥，我是大姐介绍的赵沉。你现在有空吗？”
我有些意外，本以为他回来之前至少会提前一天联系我，没想到刚落地就打来了电话。
“我现在在青阳这边，要不你先到阳光广场这边来，我们碰个面。”我报了个地址过去。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小区门口传来汽车发动机熄火的声音。我下楼去看，停车场边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走过去，车门开了。
那人从车里下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的脸，右脸太阳穴到颧骨那一片，有着一块巴掌大的青色胎记，像是墨水泼上去的，在他白净的面皮上格外扎眼。胎记的形状很不规则，乍一看像什么图案，仔细看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盯着他脸上那块胎记看了两秒，忽然像被人劈了一记惊雷。
我认得他。
赵沉。晋江一中当年的高考理科状元。
这个名字忽然和那张带胎记的脸对上了号。我记得，高一那年我刚转学到晋江一中的时候，就听班里的人说过，学校有个脸上带青胎的男生，成绩全校第一。
“你……你是赵沉？”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就是2009年高考……”
“全省理科前五十，我记得那年我考了第六。”他接过话头，语气很平淡，好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所以他真的是赵沉。
我上铺的兄弟在熄灯后不知道怎么起的头，说起过他的事。说那个人成绩好到离谱，次次**都是全校第一，却从来不跟人来往；说他的胎记背后有故事，但没人敢当面问他。还说他从来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连拍毕业照那天都没来。
我那时刚转学，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风云人物”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印象。我还记得那年高考放榜后，学校门口挂了红榜，他的名字排在全省第六，是我们那届考得最好的一个。
但那以后就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了。
没想到十几年后，他会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赵沉，”我说，“你找人观落阴是要见谁？”
赵沉没直接回答。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车里的后视镜，镜中映出他右脸上那块青色的胎记，我突然注意到镜子里的胎记映出一片暗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