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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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块钱。
这个数字在苏晚手机屏幕的接单页面跳动，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女儿朵朵下个月的手术费，还差一个尾数，一个让她夜里辗转反侧、牙龈咬出血腥味的尾数。她点了接单，动作比思绪快。系统弹出备注：“急！摘星阁，陆先生。务必准时，延误一秒，后果自负。”
雨是从半路开始下的。不是春雨的绵密，是初冬的冷雨，砸在电动车头盔上噼啪作响。她裹紧了那件半旧的外卖防风服，护着保温箱里的食物——几样精致的粤式点心，一碗用料十足的燕窝羹。车速不敢太快，路面湿滑的反光像无数条扭动的蛇。
抄近路穿过老居民区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追着一只滚动的皮球，尖叫着冲下人行道，冲进机动车道。一辆黑色轿车正从拐角驶来，车灯切开雨幕。苏晚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她猛地拧动车把，电动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斜着甩出去，保温箱抛起。她用身体护住箱子，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马路牙子上。
骨头磕在水泥边缘的闷响，被雨声吞掉大半。剧痛像烧红的铁钎，从膝盖骨钻进去，直抵太阳穴。她蜷缩了一下，泥水立刻浸透工装裤。男孩的母亲冲过来，抱起吓哭的孩子，连声道谢，问她要不要紧。苏晚摆摆手，脸埋在雨水里，深吸几口冷冽的空气。她扶着车站起来，右膝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软，低头一看，深蓝色布料上，暗红色的湿痕正一点点洇开，边缘混着泥浆。
超时了。
这个念头比膝盖的痛更尖锐地攫住她。她看了一眼时间，离规定的送达时间只差三分钟，而这里距离双子塔还有至少十五分钟车程。她咬着牙，把歪了的车头扳正，保温箱放好，盖子扣紧。雨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她想起朵朵，想起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想起缴费单上那个长长的数字。
五十块。不能丢。
她重新骑上车，右腿每一次发力蹬踏，膝盖处的布料摩擦伤口，都像有砂纸在磨。雨更大了，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斑斓的油彩。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跳过一个红灯，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到达双子塔地下**时，配送时间已经跳过了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