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约，当天凌晨赶去医院的路上还给丈夫的公众号**发了一段留言，“老许，你再撑一下，我把念念带上来了”。这条留言没发出去——平台医院网络中断了提示，**拿着那个不太会用的智能手机来回改了好几次错别字，最终只发出前一半字。后来她擦干眼泪，把丈夫的手机充上电，翻到他最后一篇没写完的草稿，一个字一个字抄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她一个字都不认得草稿里那些排版符号是什么意思。
之后她做了几件事。第一件，是去丈夫的手机里找到公众号**的实名认证信息。第二件，是用那部老年机给平台**打电话，从转接**一直打到法务对接窗口，每次通话结束前都请对方复述一遍“处理流程的第几条依据《*****》——麻烦您再念一遍那行字”。她把每一条**回复一字一字记在本子上。第三件，是下班之后抱着那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二手《民法典》，从继承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认。她读得慢，但她读得完。她跟许念说过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像在拖地时随**代明天要换洗的抹布——她说：“**写了几百万字，现在连账号都回不了家。我不告，他就真回不来了。”
**立案通知下来那天，赵兰芝刚拖完恒隆大厦二十楼的走廊。
她把拖把桶推回保洁休息室，围裙还系在腰上，接过行政部转交的EMS信封——信封边缘沾了一点她手指上没擦干净的洗涤剂，拆开之后印出了几道浅粉色的模糊指痕。她把立案通知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认得很慢，嘴唇翕动着默念。看完之后她把通知书叠好放进围裙口袋里，继续推着清洁车往茶水间走。
左邻右舍知道她们要**平台之后，都来劝。楼下卖水果的陈阿姨说，你们孤儿寡母的，跟那种大平台打官司怎么可能打得赢？她以前单位的工友在电话里劝她算了，语气带着过来人才有的同情——“老许走了，你得认，那些账号都是网上的东西，值几个钱。”赵兰芝没吭声，把夹在胳肢窝下的立案通知书往外套里按了按。隔壁律所的前台偶尔帮她收快递，跟她说有什么快递可以寄到隔壁办公室，不用每次都放楼上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