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还行。"他笑了一下，"走吧，妈，带你去吃碗凉面。"
那碗凉面，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成绩出来那天，赵阳考了全校第六。
录取通知书是一所重点大学的工商管理专业。
他拿着通知书跑回来的时候，满头是汗。
"妈！你看！"
我接过那个红色的信封，上面印着大学的名字，手都在抖。
他搂住我的脖子，说了一句话。
"妈，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火车站了。你就是我亲妈，谁说都不好使。"
我抱着他，哭了好久。
刘婶在旁边看着，也抹了抹眼角。
"秀兰，值了。"
是啊，值了。
至少我那一刻觉得值了。
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会一直好下去的。

开学前一个礼拜，赵阳跟我说了一件事。
"妈，我想找我亲生父母。"
我正在给他整理行李，手停住了。
他连忙解释。
"妈，你别多想！我不是要离开你！我就是想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把我扔了。我问完就回来。"
我没说话，继续叠他的衣服。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仰头看我。
"妈，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箱子里。
"你想找就找吧。妈不拦你。"
"妈……"
"我说真的。你心里有这个结，不解开，你一辈子都不安心。妈陪你一起找。"
赵阳的眼睛一下红了。
"妈。"
"别哭了。你现在是大学生了，哭什么。"
他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找人比想象中难多了。
唯一的线索就是当年裹着他的那个塑料袋。
塑料袋上印着一家商场的标志，早就倒闭了。但塑料袋里面，还有一条压在最底下的灰色围巾。
围巾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某种定制的族徽。
我们跑了本市所有的服装店和刺绣铺子，没有人认得这个标记。
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带着赵阳坐大巴、坐火车，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跑。
住最便宜的旅馆，吃最便宜的盒饭。
我这些年攒的钱，几乎全花在了这条路上。
跑到第五个城市的时候，有个裁缝店的老师傅认出了那个标记。
"这个绣法，是宁锦坊的手艺。他们家二十年前专做高端定制，后来搬走了。"
"搬到哪去了？"
"好像是去了南城。你去南城的旧货市场问问，兴许有人知道。"
我们又买了火车票去了南城。
在旧货市场转了两天，终于找到了宁锦坊的老掌柜。
老掌柜翻了很久的旧账本，找到了那条围巾的订单。
"这条围巾，是二十年前一个姓钱的客人订的。他**怀孕的时候让我们给孩子做的，绣了家族的标记。"
"姓钱？"
"对，那人做生意的，挺有钱。你等等，我翻翻当年的单子……钱大海，收货地址在明州。"
钱大海。
我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
赵阳的亲生父亲。
可能就是这个人。
我拿着那个地址，手心全是汗。
"妈，我们去明州？"
我看着赵阳，他的表情又激动又紧张。
"先去看看。"
那天晚上赵阳睡着了，我坐在旅馆床沿上，一宿没合眼。
我有一种直觉，只要找到这个人，我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明州比我想的大得多。
我让赵阳在旅馆等着，自己一个人去了那个地址。
那是一栋气派的写字楼，楼下停满了好车。
我穿着洗了好多年的蓝布衬衫，站在那栋楼面前，一步都迈不动。
我在楼下转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是进去了。
前台拦住了我。
"请问你找谁？"
"我找钱大海先生。"
"你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有很重要的事。"
前台看了我一眼，表情客气但疏远。
"没有预约不能见。"
我站在那不走。
"麻烦你通报一下，就说有人送一条围巾来，围巾上绣了他们家的标记。他会见我的。"
前台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打了上去。
两分钟后，一个穿黑西装的助理走了出来。
"你跟我来。"
我被带到了二十八楼。
一间很大的办公室，比我住的房子还大好几倍。
钱大海坐在办公桌后面。
五十出头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