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驶车窗外。
她弯下腰，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
咚，咚，咚。
带着气。
我把车窗摇下来。
冷风和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一起涌进来。
她弯着腰，脸上挤出一个明显不自然的、软化了三分却依然僵硬的笑容。
"若宁，你到了怎么不叫我一声嘛，害我在外面站了这么久，都快冻成冰棍了，你看我穿这么少……"
她只字不提那通电话。
不提那些话。
只用一句"你到了怎么不叫我"，轻巧地把所有过错推成了我的"疏忽"。
我转头看着她，安静地看了三秒。
等她笑容开始维持不住，眼神开始往别处飘。
"我六点四十五就到了，"我开口，声音很平，没有起伏，"看着你发的下来了，以为你还在收拾，就没有催你。刚想发消息，你电话就来了。"
我顿了顿。
"你说站了好久，我有点不太明白，我们约的七点，现在七点零两分。"
钱美琳脸上的假笑，像是被人一点点抽走了支撑。
"你……"
她噎住了。
大概六年里，她从没见过我这样平静地反驳她，没有质问，没有委屈，只是把事实摆出来，然后安静地等着。
这让她那些惯用的"着急了口不择言"之类的说辞，还没开口就变得苍白。
她眼神闪了几下，没有接着说"站了好久"这个话头，而是把情绪转了个方向，用手指了指她那个硕大的行李箱。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你快下来帮我搬一下箱子啊，这么重，轮子都快卡死了，你这停车的位置也太远了！"
我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文华苑正门到我停车的位置，不过二十来米，路面平整。
再看她脚上那双细跟羊皮靴，和手上那十根刚做了美甲的手指。
再看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红色行李箱。
我说："后备箱开着的，你自己放一下吧。我这边不好下车，后头有人要过。"
后面其实没人。
我只是忽然不想动了。
不想再像过去六年里那样，任劳任怨地把所有的力气都搭进去，换来她一个"理所当然"。
钱美琳愣了一秒，然后眼睛瞪大了。
"沈若宁！"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真实的不敢置信，"你让我自己搬？！这么大的箱子！我是不是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