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人问监控。没有人看刹车痕。没有人在意真相是什么。

因为躺在地上的，是一个“可怜的老人”。而站着的，是一个“该被管管的外卖员”。

刘洵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淹没在七嘴八舌的指责里。

他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间，所有人的手指都指向他，所有人的眼神都写着“你就是那个撞人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撞，但他说不清。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听他说。

“我没撞到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泄了气的皮球。

“哎哟喂，我的腿断了！头疼！浑身都疼！”大妈看火候差不多了，哭声又大了三个分贝，

“我一个老**，孤苦伶仃的，出来买个菜还被车撞，这日子没法过了！大家评评理啊，撞了人还不认账，还有没有天理啊！”

她一边嚎，一边拿手指暗暗地、一下又一下地掐刘洵的小腿。老茧粗糙的指腹拧着皮肉，疼得刘洵直吸冷气。

他想抽腿，但大妈抱得死死的，像一个八爪鱼。

疼。

不是腿疼。

是心疼。

刘洵突然觉得很累。

像一根绷了二十六年的弦，终于要断了。

他想起了父亲说的“讲道理”。

想起老师说“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

想起HR说的“你太老实了”。

想起每一个对他说“吃亏是福”的人。

他一直在讲道理。

一直在忍。

一直在信“好人有好报”。

但是今天，连一个闯红灯碰瓷的大妈他都讲不过道理。

因为他讲道理，她不讲。

他用逻辑，她用眼泪。

他谈规则，她谈“尊老”。

他怎么赢？

2

胸口开始发闷。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不适，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刘洵没在意，以为是中午没吃饭，低血糖。

他干这行经常这样，饿着肚子跑一天，胃病早就找上门了。

“大婶……我真的没撞到你……监控可以查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胸口越来越疼，像有人拿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一点一点收紧。

“查什么查！那摄像头早坏了！上一个被撞的也说要查监控，结果监控就是坏的！你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