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钱美芳十分钟前发的语音她点开来听：「……锦年这孩子，我真是白疼她了，就是忘恩负义。当初书远娶她我没要一分钱彩礼，她倒好，跟亲妈似的护着那套房子，一家人过日子她算得比账房先生还精……你们说说，这种媳妇留着干什么？」
群里陈家大伯母回了一条：「美芳你也别太生气了，年轻人不懂事，慢慢教。」
二姑回了一条语音，苏锦年点开，声音尖利：「就是就是，嫁进来连嫁妆都没带，现在端着架子不放，锦年这孩子我一直就觉得拎不清。」
苏锦年退出群聊。
这就开始造**了。上一世她们就是这么干的。先在亲戚面前把我定性成"不孝""自私"，等所有人都站在她们那边，我就彻底孤立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杯热水。
捧在手里，指尖的温度慢慢回来了。
急什么，钱美芳。你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第二天一早，苏锦年没去上班。
她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到市公证处，排了一个小时队，办完了个人财产公证。
公证书拿在手里，****。
这套房产系苏锦年婚前个人财产，与配偶无关。
她把公证书拍了张照片，存进加密相册，原件锁进银行保险柜。
中午十二点，钱美芳的家族聚餐。
苏锦年到的时候，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陈家大伯陈国良坐在主位，旁边是大伯母。二姑靠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陈屿鸣翘着腿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钱美芳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看到苏锦年，冷笑了一声。
「哟，还知道来啊？我以为你翅膀硬了，不认这个家了。」
苏锦年换了鞋，坐到陈屿深旁边。
陈屿深没看她。
二姑放下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锦年啊，你婆婆昨天气得一夜没睡，你知道吗？她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书鸣订婚在即，你做嫂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妈要是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这么自私吧？」
苏锦年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凉的。
她把杯子放下，纸巾擦了擦嘴。
「二姑，您家那套两居室，给书鸣当婚房行不行？」
二姑的脸僵了。
「我……我那房子是给我儿子留的——」
「哦。」苏锦年点了点头，「您的房子是给您儿子留的。我爸**房子，就不是给我留的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
大伯陈国良轻轻咳了一声。
「锦年，话不能这么说。你嫁进陈家，就是陈家人了。书鸣是你小叔子——」
「大伯。」苏锦年转过头看他，「我嫁进陈家的时候，陈家给了多少彩礼？」
陈国良张了张嘴。
钱美芳抢过话头。「彩礼？你还好意思提彩礼？**妈一分钱陪嫁没给，我们陈家倒贴了婚宴钱——」
「婚宴八桌，一桌一千二，总共九千六。」苏锦年报出数字，声音清楚，「收的份子钱一万四。净赚四千四百块。这笔账要不要我拿当时的流水单给大家看看？」
钱美芳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陈屿鸣把手机一扔，站了起来。「嫂子你有完没完？一家人吃个饭你算什么账？」
「是**先算的。」苏锦年看着他，「我倒想问问你，二十六岁，没工作，没存款，婚房要嫂子出，彩礼要妈出，你自己出什么？」
陈屿鸣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你——」
「我劝你把拳头放下。」苏锦年的声音没有起伏，「这屋里六个人看着，你要是动手，我直接报警，够得上家庭暴力。拘留五到十天，罚款两百到五百。正好，你丈母娘还不知道你有案底是什么滋味吧。」
陈屿鸣的胳膊垂下去了。
大伯陈国良皱着眉看了看钱美芳，又看了看苏锦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钱美芳的手指**围裙上的油渍，指甲把布料抠出了一个**。
苏锦年站起来。
「我把话放在这里。那套房子是我父母的遗产，法律保护的个人财产。我已经做了公证，谁也过不了户。今后谁再拿这事来烦我，我就当是骚扰。」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
回头扫了一眼整张桌子。
钱美芳咬着牙，眼睛几乎要喷出火。陈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