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这些证据越"完美"，我反而觉得越不对。
我在大学读过两年犯罪心理学。
那是我的第一志愿，后来因为家里的事退了学，转去读了行政管理。
但那两年学的东西没有白费。
我的导师顾长卿说过一句话："如果一个犯罪现场的证据链条过于完整，那你要先怀疑的不是嫌疑人，而是证据本身。"
真正的**犯罪，不会有时间去剪监控线路、清空手机相册、精确地在作案工具上留下所有死者的血迹。
这是一场布局。
有人用了至少四天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局。
而我，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替罪羊。
我抬起头看着陈锐。
他正在整理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
按照正常的刑侦程序，面对这么大的疑点，他应该重新梳理时间线、调取更大范围的监控、排查周晏舟的社会关系。
但他没有做这些。
从一开始，他就在引导我承认一切。
每一个问题的指向都很明确：你有动机、你有时间、你有工具。
他像是不想找到真相，只想尽快结案。
或者说，他已经有了一个确定的"真相"，只是需要我的签字来盖章。
"陈警官。"
"嗯？"
"监控被剪断的那天，物业维修人员到场的时间是几点？"
陈锐顿了一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打算**的人，会用自己的手机号打电话报修？"
"犯罪分子经常会犯低级错误。"
"那其他监控呢？电梯口、地下**、小区大门，这些总没有被剪断吧？"
"正在调取。"
"四个小时了还没调出来？"
陈锐的手停了一下。
我盯着他。
"你到底在急什么？"

陈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站起来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你冷静一点。"
我没碰那杯水。
"我很冷静。"
"冷静的人不会在审讯室里质疑办案警官。"
"冷静的人会在发现程序不对的时候开口。"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走到门口，低声跟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
转身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
"你不是要证据吗？"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拍开。
是现场照片。
三具**。
公公趴在玄关门口，手还伸着，像是在够门把手。
婆婆倒在公公身旁，身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周晏舟的情况最严重。
身上到处是伤，密密麻麻，已经看不清皮肤原本的颜色。
烫伤、钝器伤、利器伤。
不是一次性造成的，而是长时间、反复施加的。
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眼眶发热。
陈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晏舟身上的伤有新有旧，法医判断最早的伤痕可以追溯到一周前。"
"一个星期以来持续遭受**，最终在四天前死亡。"
"而这一个星期里，你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说不出话。
脑子里翻涌的全是过去一周的碎片。
周晏舟确实有段时间不太对劲。
他总是穿长袖，说话时冷。
开灯的时候永远只开最暗的那一档。
我有一次靠近他，他猛地缩了一下，说腰扭了。
我当时还心疼他，给他贴了膏药。
如果那些淤青和伤口就在衣服下面呢？
如果那个"腰扭了"，其实是因为疼痛？
可周晏舟没有跟我说过任何一句求助的话。
他只是笑，只是说没事，只是让我别担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
"陈队，电梯监控的结果出来了。"
陈锐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监控有问题？"我立刻问。
陈锐没理我，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塞进了抽屉。
"跟案件无关。"
"无关你看那么多遍？"
"林念安，你没有资格过问办案细节。"
他的语气骤然变硬，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势。
我几乎可以确定，那份监控记录里有对我有利的内容。
而他选择了藏起来。
门口又有动静。
周明瑶走了进来，手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