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念卿脸色变了，转头就看向裴承衍。
"陛下……姐姐嫌弃臣妾出身低……"
裴承衍搁下酒杯，拇指摩挲着左手那枚墨绿扳指。
九街玉扳指。
先帝遗物，能调动禁卫军。
他撸下扳指，扔在锦盒旁。
"朕替她押。够不够？"
脑海里那道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
"哈。"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说不出的嘲讽和兴奋。
"他主动送上门了。"
"接。"
第二章
扳指在锦缎上滚了半圈，停下来。
满殿大臣倒吸一口气，又齐齐闭了嘴。
有几个想开口劝的，被裴承衍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我走到投壶台前，拿起第一支箭。
箭杆是红木的，尾羽染了金漆。
轻得很。
"等等。"苏念卿拦住我，挑了挑眉。
"姐姐先请，妹妹看看姐姐的水平。"
她笑得客气，话里全是陷阱。
让我先投，就是让所有人先看我出丑。
脑中那声音响了。
"投。"
"往左偏两寸。"
往左偏两寸，那就是奔着壶外去的。
我没犹豫，手腕一转。
箭飞出去，"啪"一声，砸在壶壁上弹开，落在地砖上。
没进。
苏念卿捂着嘴笑了。
殿内窃窃私语。
"皇后这准头……"
"顾家是武将世家，这投壶的功夫倒是……"
"别说了，给顾老将军留点面子。"
裴承衍端着酒杯，面无表情。
"继续。"
我拿起第二支箭。
脑海里的声音沉稳得很。
"再偏。这次往右。"
我依言扔出，箭擦着壶口飞过，又是一个空。
第三支。
"扔高了。"
箭越过壶顶，"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滚到御史大夫脚边。他吓得缩了缩脚。
三箭皆空。
苏念卿不再掩饰笑意，步摇晃个不停。
"姐姐，妹妹说句不该说的，这功夫怕是还不如御花园的小太监。"
有人笑出了声。
裴承衍放下杯子，扫了我一眼。
"皇后若是累了，不如现在认输。留点体面，别让顾老将军的脸面丢尽。"
他说"体面"二字时，嘴角往上勾了勾。
脑中声音不紧不慢。
"好。火候到了。"
"他以为稳赢了，接下来他会加码。等着。"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裴承衍果然又开了口。
"光赌这些死物，没意思。"
他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皇后，既然要赌，不如赌大些。"
大殿一静。
"你若输了，不仅交出凤印和镯子。"
他停了一拍。
"朕要你修书一封，劝顾老将军告老还乡，交出北疆二十五万大军的虎符。"
脑子里一阵轰鸣。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
凤印、赌局、九街扳指，从头到尾都是幌子。
他要的是顾家的兵权。
上一世我没看穿，输了个干干净净。
殿内没人说话。
左相端着茶盏挡住半张脸，右相眼观鼻鼻观心。
几个靠苏念卿上位的御史，已经在交换得意的眼色。
脑中那声音冷笑了一声。
"蠢货。"
"他把最值钱的东西推上了赌桌，还以为自己在设圈套。"
"告诉他，你答应。"
"然后让他立字据。****，玉玺画押，当着各国使臣的面。"
"上一世他赖账赖得理所当然，这一世，我要他一个字都赖不掉。"
我攥紧手里的箭。
"好，臣妾答应。"
裴承衍明显愣了。
上一世的我，到这一步是跪下来哭着求他收回成命的。
"但口说无凭。"
我松开箭，站直了身子。
"赌注事关国本。请太史令当场记录，立生死状，盖上玉玺，昭告天下。"
我看着裴承衍。
"陛下敢吗？"
他眯起眼。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念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她扭头看裴承衍，等他发话。
裴承衍冷哼一声。
"朕乃天子，有何不敢？"
他挥手。
"笔墨伺候。"
第三章
太史令铺开宣纸，提笔研墨。
太监总管捧着玉玺，小碎步跑上来。
字据写好，裴承衍取私印盖在落款处。我拿出凤印，按在名字旁。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
寒风灌进来，烛火晃了几晃。
进来的人穿一身玄色蟒袍，腰佩金刀。
瑞王裴承霆。
裴承衍同父异母的弟弟，封地在西南。
他不该出现在这儿。
上一世这场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