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脱下来的喜服，蜷缩成一团。
像一只被抛弃的猫。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是想用这种方式博取我的同情？还是单纯地觉得，离我近一些，会更安全？
无论是哪一种，都蠢得可笑。
我闭上眼，想把门外那道纤弱的呼吸声从脑子里赶出去。
但失败了。
那呼吸声，时而平稳，时而急促，像一根羽毛，在我心上，不轻不重地搔刮着。
烦躁。
我猛地睁开眼，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被我捏断。
墨汁溅出来，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丑陋的痕迹。
我盯着那团墨迹，胸口一阵烦闷。
鬼使神差地，我驱动轮椅，来到门边，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门缝。
月光惨白，从天井洒下。
她就睡在那片月光里，小小的身子缩着，眉头紧锁，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许是冷了，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往那件喜服里钻了钻。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正要关上门，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书桌的角落。
那里，放着我下午不慎滚落在地的镇纸。
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成卧龙的形状，是母妃留给我的遗物。
下午它滚下去后，我因为腿脚不便，便没有去捡。
可现在，它却安安静งาม地躺在桌角，玉身被擦拭得温润透亮，仿佛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
我的目光，再次落到门外那个身影上。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关上门，回到书桌前，却再也坐不住。
半个时辰后，我再次打开了房门。
她还在睡。
我驱动轮-椅，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
我俯下身，想把搭在我腿上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我的府里，没有多余的被褥。这是唯一的一条。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淬了毒的警惕！
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谁！”
她厉喝一声，手已经闪电般地朝我的喉咙抓来！
她的指甲很长，很锋利。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伸手去格挡。
“是我。”
我的声音，让她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的手，停在离我脖颈不到一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