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想了想，“妹妹可以。”她想要一个妹妹。像邻居家芳芳那样，可以一起扎小辫子，一起玩过家家。

父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转头和母亲交换了一个她看不懂的眼神。

那之后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母亲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肚子就平了。

然后，从她懂事开始，“你欠**妹一条命”这句话就像一道符咒，牢牢地贴在她的灵魂上。“暖暖，当年你死活不让妈妈生弟弟妹妹，妈妈只好把妹妹打掉了。暖暖，**妹要是还活着，估计跟你一样高了。暖暖，你要听话知道吗？**妹那条命，你得替她好好活。暖暖，要不是因为你，**妹现在也能坐在教室里读书呢。”

一句又一句。一遍又一遍。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脏上慢慢地锯。

小小的暖暖开始学会了“懂事”。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反驳。家里有好吃的先给爸妈，自己拣最差的。**考了第一名，得到一个敷衍的点头，心里就充满了感激——我又替妹妹活了一天。

初中毕业那年，她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班主任亲自登门，说这孩子是读书的料，将来一定能考上好大学。父亲林建国沉默地抽着烟，母亲刘春花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对班主任说：“不是我们不让她读，是家里实在供不起啊。耀祖明年也要上学了，一个男孩子将来要养家的，得把钱留给他。”

班主任说：“暖暖的成绩比耀祖好很多，她是女孩子更要读书啊，将来……”

母亲轻轻说了一句：“她要是真想读，当初就该让妹妹活下来替她分担一点。”

班主任听不懂这句话，但她听懂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罪名，一种不需要法官审判的原罪。她自动放弃了读书的念头，背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跟着村里的大人去南方的工厂打工。那年她十六岁。

纺织厂的车间里闷热潮湿，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疼。她每天站在流水线前十二个小时，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手指被**得全是血眼。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她留了一百块买最便宜的卫生用品和牙膏，剩下的全部寄回了家。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