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喘。
"你终于醒了。"
声音像碎冰堆在古琴弦上，清冷、疏远，带着不加掩饰的厌倦。
他扭头，看见一个银白裙角。再往上，是一张清绝出尘的脸，正皱着眉俯视他，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爬进香炉的蟑螂。
"你的伤没有性命之忧，但灵脉已断，恐怕这辈子只能是个废人了。"她顿了顿，语气仍是淡漠，"我治好了你的外伤，欠到此为止。"
她转身要走。
"司凌霜。"
那道声音从裴烬川喉咙里滚出来，沙哑、生锈，却有种说不清楚的力道，像是叫了太多次、藏了太久的名字终于找到了出口。
女子顿住脚步，慢慢回头，眼神刀锋一样划过来："你认识我？"
裴烬川沉默了一秒。
他认识她，认识得太深了。前世她替他取过箭，替他包扎过伤口，在他死的那一夜，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她遥遥的一声惊呼。
但他没办法说这些。
他只是低下眼睛，声音平了下去："久仰圣名。"

二、太虚镜现
司凌霜走了之后，裴烬川在废墟里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把自己的现状捋清楚了：重生，前世死亡，灵脉全毁，修为归零，一无所有。
他靠着一块断壁撑起身子，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天，心里出奇地平静。
前世他是整个玄天**最璀璨的修士，弱冠之年便踏入化神，三百岁时只差一步便能成就大乘——如今不过废人一具。
他该愤恨，该哭嚎，该崩溃。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也许是死过一次的缘故，那些轰轰烈烈的情绪，都跟着被剔掉了。
就在他准备重新闭目调息的时候，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
不是火光，是更深沉的一种光，像是混沌初开时天地第一缕灵气凝聚成形。他爬过去，挪开三块压在上面的碎石，看见了一面铜镜。
那面镜子古朴到近乎粗糙，镜背刻满了他从未见过的纹路，像是另一种文字，又像是某种符阵的残骸。镜面里映出他此刻的狼狈模样——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眼睛却还算亮。
"嗳，你终于找到我了。"
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慵懒、拖着长音，带着一股睡醒了还没完全清醒的混沌感。
裴烬川没有动，只是看着镜面，眼神平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