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六年，苏晚晴又一次在腊月二十九拖着行李箱回了娘家。
临走前她甚至没跟我商量，只丢下一句：“我妈说了，今年年夜饭多加了两道菜，我哥嫂也带孩子回来，一大家子热闹。”
她没问我一个人怎么过。
前五年，每到这时候我都会打电话。
第一年我说：“晚晴，回来吧，咱俩也是一个家。”
她说：“我妈身体不好，我多陪陪她。”
第二年我说：“年夜饭我做了六个菜，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说：“行了，别磨叽了，我初二回去。”
第三年我没说话，只发了条微信。她没回。
**年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了。
第五年我跟她说，能不能今年留下来，就咱们两个吃顿饭。
她站在门口，拎着那个二十四寸的灰色行李箱，回头看了我一眼。
“陆沉，你一个人又不是过不了。”
今年是第六年。
我没打电话，没发微信，甚至连那句“路上注意安全”都省了。
她走的时候我在厨房洗碗，听见门响，头都没抬。
大年三十那晚，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里放着春晚，茶几上摆着一碗速冻水饺。
手机亮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
一张照片，苏家一大桌子人围着吃饭，苏晚晴坐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热闹吧？你也吃点好的别凑合。”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然后拿起旁边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了字。
大年初一，我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
她的衣服我全部叠好，装进两个纸箱。化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归拢到一个袋子里。床头柜里她随手塞的**、头绳、润唇膏，一样没落。
结婚照从墙上取下来，靠在玄关的鞋柜边。
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我二十年没见的战友，方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我忙活。
“嫂子的东西？”
我没接话。
他吹了声口哨：“行，陆沉，这回是动真格了。”
我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搁在门口。
“初二她会回来？”方骁问。
“每年初二回。”
“那正好。”方骁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程总说了，初三那个签约仪式，你必须到场。四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