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们在图书馆共享了阳光------------------------------------------，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晨光刚好爬上窗棂。江驰已经坐在了老位置——靠窗倒数第二排，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公式。听到开门声，他笔尖顿了一下，但没抬头。“早。”，像往常一样走向他对面的位置。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昨天那句“今天有点吵”和那句别扭的“还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动作放得很轻。书包刚放下，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啧”。，伸手把摊开的《高等数学》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书脊正好压在桌面那条陈旧的划痕上。“光。”他言简意赅。，随着太阳升高，那束斜**来的阳光正巧横亘在桌面上，一半落在她的笔记本上，一半落在他的习题集上。，给他腾出更多光亮。，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比昨天更急促些，像是某种不安分的节拍器。《古文观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遇到卡壳的步骤时，他会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书页边缘，那本厚重的《高等数学》封面已经被磨得有些起毛边。。解题顺利时，眉心会微微舒展；一旦卡在某个步骤，眉头就会拧成深深的“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赶紧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课本。“豫章故郡，洪都新府……”她在心里默念，声音却怎么也聚不起来。
这时，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挫败的叹息。
江驰把笔扔在桌上，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道复杂的多重积分显然让他有些头疼。
沈听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需要帮忙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简直是废话——江驰这种级别的学霸，怎么可能需要她帮忙？
果然，江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你认真的吗”的质疑。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在她摊开的语文书上，突然定住了。
“《滕王阁序》？”他挑了挑眉。
“嗯。”沈听晚点点头，不明所以。
江驰的目光在“落霞与孤鹜齐飞”那句上停留片刻，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那行字旁边。
“这句，”他难得地解释了一句，“王勃写这句时，应该刚解出一道难题。”
沈听晚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有人会把古诗和数学题联系起来。更没想到，江驰会主动跟她搭话，还是用这种近乎诗意的比喻。
“所以……”她试探着问，“你现在是解出难题了？”
江驰收回手，耳根又有点泛红，语气重新变得冷淡：“想多了。”
但他重新拿起笔时，笔尖明显顺畅了许多。接下来的半小时，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阳光缓慢移动，从桌子的左侧滑到右侧。当那束光即将移出桌面时，江驰突然开口：
“明天还来吗？”
沈听晚正埋头背书，闻言差点咬到舌头。她抬起头，看见江驰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习题集的某个角落，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来。”她听见自己说。
江驰“嗯”了一声，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没再说话。
窗外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沈听晚低头继续背书，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十七岁的阳光，原来是可以共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