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一针镇住白发暴君  |  作者:温予棠  |  更新:2026-05-08
一针放倒**,满宫震动------------------------------------------“陛下……抓着她了。”。,瞬间又僵住了。。,眉心紧蹙,薄唇苍白,一头白发凌乱地散落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冷病态。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方才还杀意滔天、六亲不认的**,此刻竟紧紧攥着苏挽绯的衣袖,像怕她跑了似的。。“这、这……”。。,却发现那手攥得极紧,丝毫不像一个昏迷中人该有的力道。“掰开。”她皱眉。,苏挽绯又立刻冷声喝止:“等等!”,当场僵住。。,却仍旧很沉,眉头也一直没松开,喉结偶尔会不安地滚动一下。那张脸看着冷,骨子里却像还绷在某种极端不安的边缘。
她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抓她。
是他在失控之后,被强行压回安静时,本能抓住了那个最后把他按住的人。
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也像一头遍体鳞伤的野兽,在昏迷中仍不肯放开唯一让它停下来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苏挽绯心头有一瞬极细微的发紧。
可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恢复冷静,抬眸看向大太监:“别碰他,先扶人上榻。”
“可陛下他抓着您……”大太监欲哭无泪,“这、这怎么扶啊?”
“我跟着过去。”
“是、是!”
内侍们小心翼翼上前,像抬什么会突然诈尸的凶器一样,战战兢兢把谢无妄扶回龙榻。苏挽绯不得不被迫跟着过去,红色裙摆拖过一地狼藉,最后停在榻边。
灯火撤去一半后,殿内果然暗了许多。
香炉也全被端走,血迹被迅速清理,只余空气里散不尽的铁锈味。
苏挽绯抬手去探谢无妄额温,又翻了翻他眼皮,最后重新号脉。
越看,她心里越沉。
这人不是普通的躁狂发作。
脉象浮乱之中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滞涩,像是某些东西长期积压,反复侵扰神经与心脉。加上那头少年白发、失眠、头痛、周期性发狂……怎么看都不像自然形成。
她正思索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
“太后娘娘驾到——”
这声音一响,殿内众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苏挽绯眸光微动,刚想行礼,殿门已被人从外推开。一位身着深紫凤袍、面容冷厉端肃的妇人缓步而入,身后跟着数名女官,气势压得殿内更低了几分。
她便是当朝太后,谢无妄名义上的养母,也是如今后宫与朝堂都无人敢轻视的掌权者。
太后目光先落在龙榻上昏睡的谢无妄身上,随即看向苏挽绯,视线冷得像在审视一件随时可以处死的器物。
“就是你,伤了皇帝?”
这一句不轻不重,却带着浓重的压迫。
满殿人头更低了。
苏挽绯知道,这是第一道真正的生死关。
若她说错一句,别说御前立足,今晚就会直接被拖出去杖杀。
她垂了垂眸,语气平静:“回太后娘娘,臣女不是伤了陛下,是救了陛下。”
太后冷笑一声:“救?”
她目光扫过谢无妄颈侧还留着的一点针痕,声音骤冷:“哀家亲眼看见皇帝昏了过去。你一个罪臣之女,拿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邪门手段对天子动针,还敢说是救?”
“若不是臣女动了那两针,”苏挽绯抬眼,不卑不亢,“此刻陛下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放肆!”旁边一位老嬷嬷厉声斥道,“在太后面前也敢如此狂悖!”
苏挽绯没理那嬷嬷,只看着太后继续道:“陛下方才已近失控边缘,头痛剧烈、神志不稳、呼吸灼急,若再任由殿中灯火、血气、香药一起刺激,不出一炷香,轻则癫狂伤人,重则伤及心脉。”
太后目光微凝。
她原本只当这苏家女是个误打误撞活下来的幸运儿,可此刻听她说话,竟条理分明,半点不像在胡乱碰运气。
“你说皇帝发病,是因灯火血气刺激?”太后冷声道。
“只是其一。”苏挽绯顿了顿,“但更深的病因,不是臣女站在这里几句话就能定下的。”
“好大的口气。”太后看着她,“听你的意思,满宫太医都诊不出的病,你能诊?”
“他们诊不出,不代表没有。”
太后脸色一沉。
殿内空气再度紧绷。
大太监在一旁吓得腿都软了,恨不得替苏挽绯跪下磕头。这位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今日若不是陛下还睡着,只怕她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可就在这时,龙榻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众人呼吸一滞。
谢无妄还未醒,只是眉心蹙得更紧,像梦中不安,攥着苏挽绯衣袖的手也更用力了些。
红色袖口被他扯出一道褶皱。
太后顺着看去,眼神陡然一深。
这一幕实在太怪。
谢无妄发病时六亲不认,醒着时对任何人都没有信任可言。可现在,他昏迷着,却唯独抓着这个刚刚给了他两针的女人不放。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问:“皇帝何时会醒?”
苏挽绯看了眼脉象:“若不再受刺激,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之间。”
“若醒来后有异样呢?”
“臣女担责。”
这四个字落下,满殿又静了一瞬。
太后冷冷盯了她半晌,终于道:“好。哀家就给你一个时辰。若皇帝醒来无恙,哀家可暂且留你。若有半点差池——”
她目光扫过殿外刑杖,语气森寒。
“你就和苏家剩下那点人,一起上路。”
“臣女明白。”
太后没再说话,转身坐到一旁凤椅上,显然是要亲自等着。
这一等,殿内所有人都如坐针毡。
唯独苏挽绯仍站在龙榻边,低头整理自己的针。她脖子上还留着红痕,耳侧也有一道被瓷片划破的血线,红衣衬着雪肤,看着狼狈,却偏偏有种说不出的冷艳凌厉。
大太监偷偷瞄了一眼,竟觉得这位苏姑娘站在龙榻边时,和旁人都不一样。
她不怕。
至少看起来,不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殿内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响,和谢无妄尚算平稳的呼吸声。苏挽绯站得笔直,实则肩背早已绷得发僵。她方才是在赌命,强行用针压制了他的发作,但这种法子*****,一旦他醒来后反应更激烈,谁都保不住她。
可她不能退。
她要活,就必须让这些人亲眼看到:她有用,而且是无可替代的有用。
不知过了多久,龙榻上的男人眼睫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苏挽绯最先察觉,立刻抬眸。
太后也瞬间坐直了身子。
下一刻,谢无妄缓缓睁眼。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散,像是从极深的黑暗里慢慢醒来。片刻后,视线一点点聚拢,落在帐顶,落在烛火,最后,落在苏挽绯脸上。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无妄看着她,没说话。
那双眼已经恢复了大半清明,虽然仍带着冷,至少不再是方才那种随时要**的失控状态。
苏挽绯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赌赢了。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谢无妄的目光忽然往下,停在自己颈侧那点针痕上。
下一瞬,他眼神骤冷。
“谁准你碰朕?”
来了。
苏挽绯几乎一点都不意外。
太后也在同一时间冷声开口:“来人——”
“慢着。”苏挽绯突然出声。
太后眸色一厉:“你还敢说话?”
苏挽绯却看向谢无妄,极平静地道:“是我碰了你。不然现在你已经把这殿里的人杀干净了。”
“放肆!”
“陛下若不信,可以自己试试。”苏挽绯迎着那双骤然阴沉下来的眼,语气不退反进,“试着回想方才头痛有多重,灯火有多刺眼,血味是不是让你更烦,所有人的声音是不是吵得你只想让他们闭嘴——最好是,永远闭嘴。”
她每说一句,谢无妄眼底的冷意就深一分。
因为她说中的,正是他最厌恶、也最无法控制的那一面。
苏挽绯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些。
“而我,刚刚把你从那里面拉出来了。”
这话若换个人说,便是死罪。
可不知为何,从她嘴里说出来,竟莫名多了几分不容反驳的笃定。
谢无妄盯着她,半晌没开口。
忽然,他动了动手。
众人这才发现,他竟还攥着苏挽绯的衣袖。
殿内霎时又静了一下。
连太后的脸色都变了。
谢无妄顺着那截被自己握皱的红袖,看了她片刻,眸底情绪极深,叫人看不透。最后,他竟慢慢松开了手。
可松开之后,他第一句话却是——
“拖下去。”
大太监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苏挽绯却没慌,只静静站着。
因为她听出来了。
谢无妄这一声虽然冷,却少了真正起杀心时那种彻骨的疯意。更像是帝王惯有的审讯与试探。
果然,下一瞬,他眸光冷冷落在她脸上,缓声补完后半句。
“洗干净脖子上的血,再带回来见朕。”
满殿人都愣住了。
这……这不是要杀,是要留?
太后脸色微变,刚要开口,谢无妄却已慢条斯理撑起身,雪白长发滑落肩头,声线冷淡得没什么起伏。
“母后若无事,就回吧。朕困了。”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太后唇角绷紧,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挽绯,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谢无妄清醒时最厌别人插手他身边的事。今日既然人是醒着的,又没有继续发病,她再逼下去反而得不偿失。
“好。”太后起身,声音冷冷,“那哀家就看看,你到底能留这女子几时。”
说完,她拂袖而去。
殿内其余人也忙不迭跟着退下。
很快,偌大寝殿便只剩下寥寥几人。
大太监战战兢兢上前,小声问:“苏姑娘,奴才先带您去处理伤?”
苏挽绯点了点头,刚要后退,谢无妄的声音却忽然再一次响起。
“站住。”
她脚步一顿。
“谁准你走那么快?”龙榻上的帝王抬眼看她,眼底仍是冷的,声音也没什么温度,“朕说的是,洗干净,再回来。”
苏挽绯:“……”
她算是听明白了。
这人不是要见她。
是怕她跑。
她缓缓转身,对上谢无妄那双森冷又深不可测的眼,忽然觉得喉间那道被掐出来的痛意又开始隐隐发作。
可下一瞬,她却笑了。
“行。”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脖子上的红痕,语气不咸不淡,“陛下既然舍不得我死,我自然回来。”
“……”
大太监当场僵住,恨不得找块砖把自己拍晕。
苏姑娘啊苏姑娘!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敢说话的人!
果然,谢无妄眸色陡沉,盯着她好半晌,唇角竟缓缓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舍不得?”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极有趣的话,眼里却冷得瘆人。
“你可以试试,朕到底是舍不得,还是想留着你,慢慢杀。”
苏挽绯没接这句,只抬眸看了他一眼,转身随大太监离开。
她知道,自己今晚算是暂时活下来了。
可她也清楚——
这不是结束。
而是她真正踏进这座疯帝深宫的开始。
而龙榻之上,谢无妄望着那抹渐渐消失在殿门外的红色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方才握过她衣袖的地方,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个女人身上的气息、说话的语调、还有她下针时冷静到近乎**的眼神……
都让他莫名烦躁。
也莫名在意。
半晌,他垂眸,看向自己颈侧那一点细小针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苏挽绯。”
他第一次,念出她的名字。
像记住了一个药。
也像记住了,一把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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