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失忆后,皇帝陛下打脸日常  |  作者:亦安亦暖  |  更新:2026-05-09
罢朝三日为**------------------------------------------,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胆小的年轻官员腿都在打哆嗦,死死抓着笏板才没让自己瘫下去。,面色铁青。,金龙盘旋,冕旒垂珠,帝王威仪十足。可不知道是不是沈惊鸿的错觉,福安觉得陛下今天的冕旒好像歪了一点——大概是早上起猛了,没来得及让宫人整理好。。“沈太傅。”萧衍之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须发半白,身形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能在朝堂上屹立三十年不倒,辅佐两代帝王,沈崇远靠的不只是学问,还有一股子犟脾气。,此刻正完美地遗传给了他那个要离宫的女儿。“臣说。”沈崇远不卑不亢地拱手,“臣女自入宫以来,德不足以配位,行不足以服众,有负圣恩,臣恳请陛下准许臣女归宁,另择贤德之女入主中宫。”,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女儿身上,一句指责皇帝的话都没有。。“德不足以配位?”他冷笑了一声,“沈太傅,你女儿当了三年皇后,六宫井然有序,从未出过差错。你告诉朕,她哪里不配了?”:“陛下昨日早朝亲口所言,皇后德行不足以母仪天下。臣深以为然。”。
整座大殿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萧衍之的脸彻底黑了。
他昨天失忆后翻看起居注,确实看到了这段记录。当时福安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还原了当时的场景,包括他说的话,包括沈惊鸿在屏风后面听到了一切。
萧衍之当时就觉得自己脑仁疼。
不是因为撞到头,而是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以前的自己对沈惊鸿到底有什么不满,能说出“朕不喜她”这种混账话。
不,不是“不喜”。
按照起居注的记载,他对沈惊鸿根本就是……漠视。
三年不踏足凤仪宫,不召见,不问候,不关心。所有的朝贺、典礼、宴会,他都出席,她也出席,但两人之间永远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
今天的萧衍之看了这些记录,只有一个感受:
以前的自己怕不是个傻子。
“沈太傅。”萧衍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朕昨日失仪,言语多有不当。皇后之事,容后再议。”
“陛下。”沈崇远却不依不饶,“臣女心意已决,臣不敢违逆女儿的心愿。请陛下恩准。”
萧衍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昨晚溜进凤仪宫时看到的场景——沈惊鸿的包袱就摆在桌上,茶具已经包好了,凤印端端正正地放在梳妆台上。
她真的要走了。
她真的要离开他。
这个认知让萧衍之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焦躁和恐慌。他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今天才是他“认识”沈惊鸿的第二天,可他无法想象她不在宫里的样子。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胸口被人挖了一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朕不准。”萧衍之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沈惊鸿是朕的皇后,谁敢带她出宫,朕诛他九族。”
满朝哗然。
沈崇远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萧衍之,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陛下,臣的女儿也是臣的女儿。她要回家,臣做父亲的接她回去,天经地义。陛下若觉得不妥,大可废后——臣绝无怨言!”
废后两个字一出来,整个朝堂都炸了锅。
“沈太傅慎言!”丞相张明远站出来打圆场,“此事事关国本,不可意气用事!”
“是啊是啊。”礼部尚书也跟着附和,“皇后娘娘并无失德之处,怎能说废就废?沈太傅三思啊!”
沈崇远冷笑一声:“并无失德?那昨日是谁说她德行不足以母仪天下的?是陛下。既然陛下觉得她不配,我沈家的女儿也不稀罕这个后位!”
“你——”萧衍之气得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冕旒剧烈晃动,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崇远,你放肆!”
“臣不敢。”沈崇远跪下,磕了一个头,声音苍老却坚定,“臣只是一个心疼女儿的父亲,仅此而已。”
这一句话,让殿内的空气忽然变得酸涩起来。
萧衍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起起床之前,福安小心翼翼地告诉他的一件事。
“陛下,皇后娘娘额头上的伤……也是昨天伤的。就在早朝之后,娘娘从屏风后面出来,走路太急,摔了一跤,撞到了假山。”
“有人看到她哭了吗?”萧衍之当时问。
福安摇头:“没有。翠屏说,娘娘一滴眼泪都没掉。”
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当众说她“德行不足以母仪天下”,说“朕不喜她”,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她走路太急,摔了一跤。
为什么走得急?
因为她在逃。她想逃离那个听到那些话的地方,逃离那些刺进心口的字句,逃离这个让她痛苦了三年的男人。
萧衍之慢慢坐回了龙椅上。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经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
“退朝。”他说。
“陛下——”沈崇远还想说话。
“朕说,退朝。”萧衍之提高了声音,“今日之事,容后再议。沈太傅,你留下。”
百官鱼贯而出,偌大的金銮殿里只剩下萧衍之和沈崇远两个人。
萧衍之从龙椅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到沈崇远面前。他没有叫“沈太傅”,而是用一种郑重的、晚辈对长辈的语气开口。
“岳父大人。”
沈崇远的眼皮跳了一下。
“朕失忆了。”萧衍之坦然地说,“昨日早朝之前的事,朕一件都不记得了。起居注上的文字朕都看了,朕知道朕以前对你女儿不好。”
沈崇远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朕不辩解。”萧衍之继续道,“以前的朕做过什么,朕无法改变。但现在的朕……”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现在的朕,想要她留下来。”
沈崇远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帝王,目**杂。
他在朝堂上沉浮三十年,见过萧衍之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太子成长为杀伐果断的天子。他知道这个皇帝是什么样的人——骄傲、固执、从不低头。
可现在,这个从不低头的帝王,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对他说“想要她留下来”。
“陛下。”沈崇远的声音沙哑,“您知道臣的女儿今年多大了吗?”
萧衍之摇头。
“二十一。”沈崇远说,“她十五岁嫁给您,三年过去了,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座宫里。您不喜欢她,臣不怪您,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但臣请求陛下,放她一条生路。”
生路。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萧衍之心上。
“臣的女儿是个好姑娘。”沈崇远的声音终于有了哽咽,“她小时候想做大侠,后来想开铺子,她从来不想做什么皇后。是先帝赐婚,臣没办法拒绝。臣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她送进这座宫里。”
萧衍之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你不信朕。”他最终说,“但朕想试试。给朕一点时间,让朕证明……让朕证明给她看。”
沈崇远看着他的眼睛,良久,缓缓问了一个问题:
“陛下,您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仅仅因为失忆了,觉得新鲜?”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直指萧衍之也隐隐担心的事情。
他喜欢沈惊鸿吗?
他认识她才两天,谈得上喜欢吗?还是像沈崇远说的,只是因为失忆了,对一切都感到新鲜,恰好沈惊鸿是他的皇后,所以他才会这样在意?
萧衍之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一个声音——不能让她走。”
沈崇远闭了闭眼。
“臣能给您三天时间。”他终究还是松了口,“三天之内,如果能让臣的女儿回心转意,臣就不再提归宁之事。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朕亲自送她出宫。”萧衍之接过他的话。
沈崇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拱手行礼:“臣告退。”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陛下,臣女儿有一个毛病,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什么毛病?”
“她嘴硬心软。”沈崇远说,“看起来最坚强,实际上最容易心软。陛下若真想留下她,别用强,用心。”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萧衍之站在原地,看着沈崇远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忽然笑了一下。
用心?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沉稳有力。
可他的心,到底是个什么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凤仪宫里,沈惊鸿已经从翠屏那里听说了早朝上的事情。她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封还没送出去的信,表情看不出悲喜。
“娘娘。”翠屏在一旁急得团团转,“陛下说谁敢带您出宫就诛九族,这怎么办啊?”
“他能诛我爹九族吗?”沈惊鸿反问,“我爹的九族里包括他自己,他诛自己九族?”
翠屏:“……”
好像,也是哦?
“不过。”沈惊鸿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看来暂时是走不了了。”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沈惊鸿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凤仪宫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精致,花圃里种着各色花卉,****正是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她蹲下来,随手拔了一根杂草,在指间转了转。
“翠屏,你说一个人失忆了,性格会变吗?”
“奴婢不知道。”翠屏摇头,“但陛下确实变了好多。”
“是啊,变了好多。”沈惊鸿把那根草扔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可这种变化能持续多久?等他恢复记忆,是不是又会变回去?”
翠屏无言以对。
沈惊鸿转过身,看着翠屏,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通透,还有一种让人心疼的清醒。
“所以我不会因为他的改变而改变自己的决定。”她说,“我走,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而是因为我不喜欢这种生活。即使他现在对我好,我也不想回头。”
“为什么?”翠屏不解,“如果陛下真的对**……”
“因为这三年教会我一件事。”沈惊鸿说,“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不靠谱的事情。无论那个人是皇帝,还是其他什么人。”
她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
“好了,不说这些了。去御膳房要些面粉和馅料来。”
“做什么?”
“做点心。”沈惊鸿活动了一下手腕,“顺便写个条幅——‘沈氏点心铺,即将开业,敬请期待’。”
翠屏:“……娘娘,您在宫里开铺子?”
“有什么不可以?”沈惊鸿挑眉,“反正我暂时走不了,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再说了——”
她嘴角弯起一个狡猾的弧度。
“皇帝不是说要砍我爹的脑袋吗?我就天天在宫里卖点心,看他还砍不砍。”
翠屏看着自家娘娘那个笑容,忽然觉得,皇上可能真的要倒霉了。
而且是倒大霉。
当晚,萧衍之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偷偷摸摸地溜进来,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福安,福安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沈惊鸿正在院子里晾她自己写的条幅,宣纸还没干透,墨香混着花香,闻起来倒是不错。
“陛下?”她看到萧衍之,微微蹙眉,“这么晚了,有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衍之已经把盒子打开了。
一枚白玉簪子,通体莹润,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工艺精细得令人惊叹。
沈惊鸿认出了这枚簪子。
这是她及笄那年,母亲送的及笄礼。后来进了宫,不知怎么弄丢了,她找遍了整座宫殿都没找到。
“这是你的。”萧衍之说,“我从库房里找到的。库房的登记簿上写着,这是三年前送进宫来的物件,一直放在那里,没有人来领。”
沈惊鸿看着那枚簪子,手指微微发颤。
三年前。
她丢了这枚簪子三年,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甚至以为是哪个宫人偷走了。原来它一直被锁在库房里,像一件没人要的旧物,落了灰,蒙了尘。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她问,声音有些哑。
萧衍之摇头:“我不知道。可能是以前的我没放在心上,也可能是忘了。但不管怎样,是我不好。”
他把簪子递过来。
沈惊鸿没有接。
“陛下。”她说,“您不用这样。您失忆了,以前的事情您不记得了,不必替以前的您道歉。”
“可我就是他。”萧衍之说,“不管我记不记得,做过的事就是做过了。”
沈惊鸿抬头看着他,月色下,他的眉眼温柔得像一幅画。
“那您知道吗?”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淡淡的嘲讽,“以前的您,从来不会在晚上来凤仪宫。因为他怕人说闲话,说他沉迷女色,荒废朝政。”
萧衍之愣住了。
“所以。”沈惊鸿退后一步,把距离拉开,“请陛下回去吧。臣妾要歇息了。”
她转身往殿内走,萧衍之在身后喊了一声:“沈惊鸿!”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不信我。”萧衍之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发紧,“但三天。给我三天时间,让我证明——”
“证明什么?”沈惊鸿打断他。
“证明我想留下你,不是因为失忆,不是因为新鲜。”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陛下。”她说,“您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又怎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殿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萧衍之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枚簪子。
凉风吹过,晾在绳子上的宣纸哗啦啦地响,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沈氏点心铺,即将开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得颇为无奈。
“福安。”
“奴才在。”
“皇后要开铺子的事,你知道吗?”
福安擦汗:“奴、奴才也是刚知道。”
萧衍之把那枚簪子小心地收进袖子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凤仪宫亮着灯的窗户。
“明天。”他对福安说,“把工部尚书给朕叫来。”
“陛下要做什么?”
萧衍之微微一笑:“给皇后娘娘盖个铺面。”
福安:“……”
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皇帝给皇后盖铺面的。
这世道,真是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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