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间比任何时候都难熬。
沈若晚在酒店房间里坐不住，退了房，又去了一趟澜庭苑。
这次她没有靠近大门，只是隔着马路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像一个被拒之门外的人最后能做的那样，远远地看着那道铸铜的大门。
下午三点，梁远舟的电话来了。
"若晚，我帮你问了一圈。顾珩之这个人不太出现在普通的社交场合，圈子里提到他的人不多，但提到的人说话都很小心。"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打听到的信息不多。他好像跟临海的一家大型集团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没人说得清楚。有人说他是股东，有人说他是实控人。名字叫鼎峰集团，你听过吗？"
沈若晚摇了摇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说了声"没有"。
"我之前做过一个鼎峰集团旗下子公司的猎头项目。那个公司的人事总监跟我还有点交情。我拐了几道弯，帮你弄到了一个手机号。但她特别叮嘱我，这个号不能说是她给的。"
"谢谢你，远舟。"
"若晚，有句话我多嘴。你找他是什么事，我不问。但你自己小心。"
沈若晚把那串号码存进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十一位数字看了很久。
她在心里把要说的话排演了一遍又一遍。要认错，要诚恳，要让他看到她的悔意，要让他松口。
她拨了过去。
响了八声。
"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不是苍老的，不是温和的，而是低沉、简短，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凶，也不是冷，是那种根本不需要凶和冷就能让人紧张的分量感。
"顾先生，**。我是沈若晚。"
"哪位？"
这两个字比任何斥责都让她难受。她被他资助了八年，他拿两个字就把她推到了陌生人的位置上。
"我是沈若晚。"她加重了语气，好像说大声一点，他就能想起来，"五年前您资助过我，项目编号A7319。"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A7319。"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编号，语气像在翻一份过期很久的备忘录，"有印象了。什么事？"
项目编号。
他是用编号记她的。
沈若晚的鼻子一酸，但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哭。她把准备好的话全忘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