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丝眼镜的表情变了。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危险的平静。
“你说什么？”
“我说，赵志远在被送进冷柜的时候还活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他告诉我，有人要杀他。而现在，您要在没有尸检、没有警方许可的情况下连夜火化他的**。您觉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火化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机器的轰鸣声。
然后，金丝眼镜笑了。
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看着我说：“你叫沈渡是吧？我听说过你。三年前那个被踢出**系统的神探，据说是因为收黑钱、栽赃陷害。怎么，现在沦落到殡仪馆收尸了？”
“收尸也好过收买人命。”我说。
金丝眼镜的笑容凝固了。他重新戴上眼镜，对身边的壮汉点了点头。
壮汉向我走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他的力气很大，我的脚几乎离了地。
“沈渡，”金丝眼镜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转身离开，忘记今晚看到的一切，明天继续收你的尸。第二——” “我选第三个。”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什么？”
我用膝盖猛地顶向壮汉的*部，趁他吃痛的瞬间，从他腰间抽出了那把**。枪口抵住了金丝眼镜的额头。
“第三个选择，”我喘着气说，“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然后主动去自首，交代谁让你来毁尸灭迹。”
金丝眼镜看着我，表情出奇地平静：“你不会开枪的。你没有警徽了，开枪就是**。”
“你说的对，”我扣下了保险，“我没警徽了。所以我开枪不用写报告。”
他的瞳孔终于收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火化间的灯全灭了。
黑暗中，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我砸来，我侧身躲开，手里的枪被人夺走。紧接着，火化间的门被撞开，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起，照出了两个闯进来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三十岁出头，短发，眼神锐利得像刀锋。她手里举着证件：“省**厅刑侦局，所有人站在原地别动！”
她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扛着一台摄像机。
金丝眼镜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而那个女人在看清我的脸时，表情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