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擦干净一处，我就挪动一下身体，去擦另一处。
这似乎，成了我在这片死海里，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只是因为他的痛苦，让我想起了自己。
我们都是被遗弃的可怜虫。
既然如此，在被这片海彻底吞噬之前，至少……让我们都显得不那么狼狈吧。
04
从那天起，“打扫卫生”就成了我的日常。
我每天都会花很长很长的时间，用我那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袖，一点点地，擦拭他身上的污秽。
他的身体太庞大了，我每天只能清理很小的一块。
这是一个浩大而又徒劳的工程。
因为旧的脓疮刚被我擦干净，新的脓疮又会因为怨气的侵蚀而长出来。
但我还是日复一日地坚持着。
他依旧沉默。
大多数时候，他就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任由我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只有在我触碰到某些被缚神锁勒得特别深的地方时，他才会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每当这时，我的动作就会变得格外轻柔。
我看不见，只能靠触觉去感知。
我渐渐摸清了他身上每一道锁链的位置，每一处伤口的深浅。
他的皮肤，其实并不全是粗糙的。在那些脓疮和伤疤之下，我能感觉到，有那么一些地方的皮肤，是光滑而细腻的。
只是这些地方，少得可怜。
我每天擦拭完，就会缩回我的小角落，蜷缩起来。
有时候，我会因为过度劳累而昏睡过去。
在梦里，我总是回到过去。
梦见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琼华神女，凌渊还是那个会对我温柔微笑的未婚夫。
我们一起在瑶池赏莲，在星河下许愿。
他说：「琼华，等我继任天帝之位，你就是我唯一的帝后。我会给你全三界最盛大的婚礼。」
梦里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可每次醒来，迎接我的，都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身边那座肉山沉重的呼吸声。
巨大的落差，让我痛不欲生。
我开始害怕做梦。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我就在他清理完之后，靠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我给他讲天界的样子。
「你知道吗，九重天上的云，是七彩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瑶池的红莲，开得比太阳还热烈。风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