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解剖台上摆着的，是我失踪十年的妻子的颅骨。警局刚送来，说是从城西新发现的乱葬坑里挖出来的。同事老张用镊子夹起一块颞骨，“老周，你看这骨缝，长东西了。”
我凑近，一股熟悉的、腐烂玫瑰混合****的甜腻气味钻入鼻腔——和她生前调的香水一模一样。
颅骨内部，本该是空荡的蝶鞍处，一株惨白的、根茎纤细的玫瑰花，正从骨缝里倔强地钻出来，花瓣上还有暗红色的、像血又像墨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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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殡仪馆**解剖室的日光灯管，滋啦响了一声，光线白得刺骨，均匀地刷在冰冷的解剖台金属边缘上。空气里永远是那股味道——消毒水、尸蜡、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地下**的阴凉潮气。
周远站在台边，不锈钢沿的寒气隔着薄薄的乳胶手套，针一样扎进指尖。他站得太久，久到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法医助理小陈，忍不住偷瞄了他好几眼。周老师今天不对劲，平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悬在骸骨上方，微不可察地颤着。
骸骨是拼好的，躺在绿色无菌单上，白得发青。骨盆特征、齿列磨损，都指向女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天前那份加急的DNA比对报告。纸张被周远锁在办公室抽屉里，边缘被他无意识地反复捏压，起了毛。报告结论栏那一行宋体字，像烙铁烫在视网膜上：“与失踪人员林薇（198X-？）数据库留存样本比对吻合度大于99.99%。”
林薇。他的妻子。失踪人口登记表上，贴着十年前的证件照，笑容温和。十年，三千六百多天，足够一座城市改头换面，足够一个活人变成档案里一行冰冷的“待查”，也足够将最深的念想磨成一种钝痛，藏在日常动作的间隙里。
眼前的骨骼，被清理得过分干净。泥沙、软组织残留、衣物纤维，所有能指向抛尸环境、凶手信息的杂质，全被剔除了。手法专业，甚至带着某种病态的仪式感。唯独颅腔。额骨、顶骨、枕骨拼接完好，但囟门和部分骨缝处，颜色深得异样，像有东西从里面顶出来过。
“老周，”同事老张凑近了些，手里拿着放大镜，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解剖室里特有的那种空洞回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