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先找到，那个踩下油门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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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到的第一件东西是丝绸。冰凉，**，带着洗涤剂虚假的玫瑰香。我把脸从枕头里***，眼皮黏连，每一次睁开都像撕开愈合的血痂。六点零七分。床头电子钟的红色数字，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两滩凝固的血。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灰白的光，切割在梳妆台的镜子上，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瞳孔散大，像一具熬干了魂灵的躯壳。
我转过头。陈默沉睡的侧脸就在枕边，呼吸均匀绵长。他的睫毛在熹微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喉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我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脸颊上方一毫米，皮肤能感知到他温热的体温辐射。我不敢碰。前九十九次，每一次触碰都会惊醒他，然后就是那个注定的、充满爱意与期待的清晨问候，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我掀开被子。丝绒被面摩擦过**的小腿，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脚踩在地毯上，羊毛纤维扎着脚心。我无声地走向衣帽间，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压出酸涩的汁液。礼服裙还挂在显眼的位置，层层叠叠的纱，缀着细碎的水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类似玻璃碴子的光泽。我掠过它，从抽屉最深处摸出那把裁布用的剪刀。金属握柄冰凉，硌着掌心。
陈默的车钥匙放在玄关柜的托盘里，压在一叠婚礼流程单下面。我拿起它，金属的棱角抵着虎口。我走到客厅的鱼缸边，掀开过滤器的盖子，把钥匙丢了进去。钥匙沉入水底，搅起几粒黑色的活性炭颗粒，然后静静躺在鹅卵石和水草之间。几条霓虹灯鱼受惊地蹿开，又好奇地聚拢，用嘴啄着那陌生的金属物体。水声哗啦，在过分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我屏住呼吸，听着卧室方向的动静。只有他翻身的窸窣，和一声含混的梦呓。
然后是充电线。他的手机习惯放在床头充电。我光着脚走回去，地毯吸收了我所有的脚步声。他的手机亮着，锁屏壁纸是我们上周拍的婚纱照，海边，我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都笑得看不到眼睛。屏幕的光映亮他半边脸颊。我捏住充电线靠近手机接口的那一端，剪断。塑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