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挂锁，锁扣崭新，泛着冷光。婆婆把唯一一把钥匙穿进一根红绳，挂在自己脖子上，贴着心口藏进衣领里。窗户从里面被厚重的红绒布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出来，倒是那甜腻的腥香，从门缝底下，丝丝缕缕地钻出来，顽强地宣告着它的存在。
从那天起，婆婆的生活有了精确的仪式感。每天清晨五点，天还黑着，我就能听见她窸窸窣窣起床，轻手轻脚，却目标明确地走向隔壁。然后是“咔哒”一声轻响，是那把黄铜锁被打开的声音。接着，是更浓郁的香火气弥漫开来。她在里面待很久，久到足以让我在朦胧的睡眠中，被那气味熏得头晕脑胀，胃里泛起一阵阵空虚的恶心。
夜晚则更煎熬。万籁俱寂时，隔壁的声音就清晰起来。不是幻觉。那是某种粗糙表面摩擦的窸窣声，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偶尔夹杂着低语，听不清字句，只有气流摩擦声带的含混呜咽，像人，又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动物在喘息。我蜷缩在周宇身边，他的呼吸平稳深长，似乎完全听不见。我问过他，他翻个身，背对着我，嘟囔一句：“老房子隔音差，听错了吧。”然后便没了下文。黑暗里，我睁大眼睛，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指尖冰凉，嵌进自己的掌心。
事情变得不对劲，是在那盘生肉出现之前。大概“请仙”一周后，那天半夜，我被小腹的胀痛弄醒，摸索着起来去洗手间。脚下触感不对，我低头，借着客厅夜灯微弱的光，看见我那双柔软的米色棉拖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硬底的老式塑料拖鞋，鞋头已经开裂。我心里咯噔一下。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我走向客厅。然后，我看见了。
婆婆背对着我，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她身上穿着睡觉的旧汗衫，下面却赫然套着我那双米色棉拖鞋。她的脚后跟露在外面，拖鞋明显小了，被她硬生生趿拉着。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盘，盘子边缘有蓝色的粗劣花纹，是我们从来不用、收在橱柜最底层的那个。
她弯下腰，动作僵硬得像一具被线牵扯的木偶。她把瓷盘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用手指，一点一点，把盘子从门底下那条不足两厘米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