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被渴醒了。
喉咙里像塞了把干沙子，吞咽时能听见摩擦声。卧室空调的指示灯在黑暗里泛着幽微的绿光，二十七度，湿度四十二，一切都和睡前一样。我摸索着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木质纹理透过脚心传来熟悉的冰凉。
厨房在客厅尽头。
穿过走廊时，我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那种塑料袋被翻找的声音，窸窸窣窣，像老鼠在扒拉什么。隔壁住着一对老夫妻，姓周，退休教师，养了只叫“团子”的狸花猫。大概又是团子半夜偷零食了。
我拧开水龙头。
水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我接满一杯水，仰头喝下大半，喉咙的灼烧感稍微缓解。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哭声。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放下水杯，竖起耳朵。
哭声又停了。
也许是我听错了。人半夜醒来时，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常常会产生错觉。上周我还在凌晨四点听见客厅里有脚步声，结果发现是楼上邻居家漏水，水滴在空调外机铁皮上的声音。
我转身准备回卧室，手刚搭上厨房门把，那哭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清晰了些。
是个女人的声音，压抑着，抽噎着，断断续续。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我的客厅？
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三个月前分手后，这间六十七平的两居室就只剩下我和一堆没拆封的搬家纸箱。物业的小王上周还调侃我，说我这房子安静得像停尸房。
我屏住呼吸，轻轻拉开厨房门，朝客厅望去。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带。沙发、茶几、电视柜都在原本的位置，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那些纸箱堆在墙角，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
哭声消失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等了一分钟，两分钟。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嗡嗡声，和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幻听，肯定是幻听。
我揉揉太阳穴，准备回去继续睡。明天早上九点还有个项目会议，必须保持清醒。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
沙发上，好像坐着个人。
我猛地回头。
沙发是深灰色的，在昏暗光线下几乎融进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