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人来了。

是表小姐。

她穿了一件鹅**的衫子，簪了一朵绢花，站在门口。

小红站起来，往我前面挡了挡。

表小姐的目光穿过小红，落到我身上。

“阿稚妹妹，”她嘴角弯弯的，声音很温柔，“我来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

她说：“要谢的。你替我担了这么大的事，姐姐心里过意不去。”

我想了想，说：“没事的，阿兄说就是穿红衣服去住几天。”

沈琼枝笑了，这回的笑里多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她走到我跟前，拉住我的手。

“阿稚妹妹，”她说，“你穿这身真好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嫁衣是昨晚送来的，正红色，袖口绣了莲花。

绣花的线有一处起了毛，在袖口底下。

不翻开来谁也看不见，但却刺的我手腕很*。

“这衣裳本来是给我备的，”她说，“现在给你穿，倒比我穿着更合身呢。”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说：“阿稚妹妹真是好福气，能嫁给王爷。”

小红把门关上，小声说：“什么福气，说得好听。她怎么不自己来嫁？”

我说：“阿兄说让阿稚来嫁。”

小红跺了跺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不理我了。

花轿是辰时到的。

小红扶着我往外走。

一群下人站在廊下嗑瓜子。

“还真让这傻子上花轿了。”

“你小声点。”

“怕什么，她听得懂吗。”婆子把瓜子壳啐在地上，“一个傻子嫁个瘸子，倒也般配。”

“翠姐，”瘦脸丫鬟压低声音，“那淮安王真的**啊？”

“你以为呢。”婆子抓了一把新瓜子，“北边打仗的时候，他一个人砍了上百颗脑袋。回来以后腿瘸了，性子就更怪了。京城里谁不知道，淮安王府的下人半年换一茬——不是***的，就是被吓跑的。”

“那他还娶亲？”

“娶啊，怎么不娶。前头定过两门亲，一个吓得绞了头发做姑子，一个临出嫁私奔了。你当侯府为什么舍不得让表小姐嫁？”婆子*了一口瓜子，“那是火坑。”

“那她还嫁……”

“她傻嘛。”

众人笑作一团。

小红忽然从我身后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