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进城中村那间出租屋的第一天，林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
不是普通潮湿发霉的味道，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墙里烂透了，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也盖不住的甜腻。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姓赵，说话时眼睛总往墙角瞟，手里那串钥匙哗啦哗啦响得让人心烦。
“一个月八百，押一付三，水电另算。”赵房东语速很快，“这栋楼隔音不太好，晚上听见什么动静别大惊小怪，老房子都这样。”
房间不到二十平米，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卫生间小得转身都费劲。最奇怪的是靠床的那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贴满了旧报纸，泛黄的纸页层层叠叠，有些地方的浆糊已经发黑，边缘卷曲着翘起来。
“这墙纸能撕吗？”林雨问。
赵房东脸色变了变：“别动！这墙……以前渗水，贴报纸防潮的。你要撕了，墙皮掉下来我可不管修。”
她说完就匆匆走了，留下林雨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
窗外是隔壁楼的墙壁，两栋楼挨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对面窗户上积的灰。正午的阳光一点也照不进来，屋里得全天开着那盏昏黄的节能灯。
林雨把行李箱拖到床边，开始收拾东西。她是来这座城市找工作的，美术学院刚毕业，积蓄只够租这种最便宜的房子。手机里还有十三条未读的面试邀请，全是些不靠谱的销售岗位。
整理衣服时，她的手指不小心刮到了墙上的报纸。
哗啦一声，最外层的那张报纸被扯下了一角。
林雨凑近看，发现报纸下面还有一层——不，是好几层。这些报纸不是一次性贴上去的，而是一层盖一层，像树的年轮。最外面那层是2018年的本地都市报，已经发脆，再往下是2015年的，然后2012年……
她突然有点好奇，最里面那层是什么时候的。
手指沿着破损处轻轻一撕，又一层报纸被揭开。这次是2009年的，****是本市某商场开业。再往下，2006年，2003年……
越往里，报纸的颜色越深，纸张的质地也越发奇怪。到2000年那一层时，报纸已经不再是新闻纸，而是一种粗糙的、泛着暗**的纸，上面的油墨都糊成了一片。
林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