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镜面。冰凉，坚硬，是普通的镜子。我用指甲刮了刮镜面上那行字，水痕被刮开，字迹变得更模糊了。
就在我准备收回手的时候——
镜子里，我的倒影，突然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镜子外的我主动伸手，是镜子里的倒影，主动伸出手，从镜子里握住了镜子外的我的手腕。
触感是真实的。
冰冷，僵硬，但确实是手指的触感。
我尖叫起来，疯狂地往回抽手。但镜子里的那只手握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肤里。我另一只手抓起洗手台上的漱口杯，狠狠砸向镜子。
“哐当——！”
镜子没有碎。
漱口杯砸在镜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弹开，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镜子完好无损，连条裂缝都没有。
而镜子里的那只手，还握着我的手腕。
不，不只是手了。
镜子里的“我”，整个上半身都从镜面里探了出来。它的肩膀、胸膛、脖子、头……一点一点地从镜子里挤出来，像是从一滩粘稠的液体里浮出水面。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我甚至能看见它瞳孔里倒映出的、惊恐扭曲的我。
它的嘴在动。
但我听不见声音。
我只能看见它的口型，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三个字：
换我出去
换我出去
换我出去
“不——！”我终于挣开了那只手，连滚爬爬地往后逃。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但我顾不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向客厅大门。
我要离开这里，马上，立刻！
我的手碰到门把手，拧开，拉门——
门打不开。
不是锁住了，是根本拉不开。门板纹丝不动，像是焊死在了门框上。我疯狂地拧动门锁，拉拽，用肩膀去撞，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就是不开。
“开门！开门啊！”我拍打着门板，对着外面喊，“有人吗？救命！”
没有人回应。
这栋楼隔音不好，平时楼上夫妻吵架我都能听见，可现在，我喊得嗓子都哑了，外面却一片死寂。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这个房子，还有卫生间里的那个东西。
我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喘着粗气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那个东西没有追出来。
卫生间里的灯光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