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来的勇气，或者说是某种自毁倾向，让我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了镜子表面。我死死盯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盯着那张脸上不属于我的笑容。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镜子里的“我”没有回答。它只是笑着，然后抬起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了敲。
敲击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深夜里清晰得刺耳。
咚、咚、咚。
三下。
接着，它用食指在镜面上划动。水汽凝结的镜面被划开一道清晰的痕迹，它写了三个字：
帮帮我
我愣住了。
帮帮我？
“你要我帮你什么？”我问。
镜子里的“我”继续写字，一笔一划，缓慢得令人窒息：
出不去
出不去？什么意思？谁出不去？从哪里出不去？
我的脑子乱成一团，各种恐怖片的桥段在脑海里翻滚。镜子里的恶灵、平行世界的自己、被封印的邪物……不对，如果是那些东西，它为什么要写“帮帮我”？它不应该直接冲出来索命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镜子里的“我”又动了。
它抬手，指向镜子外——也就是现实世界——我的身后。
我下意识地回头。
客厅里还是漆黑一片，但隐约能看见沙发、茶几、电视柜的轮廓。没什么异常。
再转回头时，镜子里的影像变了。
那个“我”不见了。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是正常的世界：我站在卫生间里，身后是开着的门和漆黑的客厅。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十几分钟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我盯着镜子看了足足五分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什么都没有再发生。
最后，我几乎是逃出卫生间的。我冲回卧室，砰地关上门，反锁，然后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黑暗中，我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肯定是太累了。
肯定是幻觉。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模糊，沉入黑暗的边缘。
就在我即将睡着的那一刻——
咚、咚、咚。
敲门声。
不是卧室门。
是客厅卫生间的方向，传来的，敲击镜子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全身僵硬。
咚、咚、咚。
又是三下。
节奏、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