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拆迁通知贴出来那天，婆婆指着我的脸。
“这房子，跟你没关系。”
我愣了一下。
八百万。
我爸一辈子的积蓄。
七年前，全款打进开发商的账户，买下了这套房子。
婆婆转过身，打开卧室的柜子，把房产证锁了进去。
锁扣“咔嗒”一声。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1.
我叫苏念，今年三十一。
七年前嫁进陈家的时候，我爸把存折推到我面前。
“八百万。”
他说。
“爸攒了一辈子，就这些。”
“你拿去买房，写你的名字。”
我爸是做工程的，干了三十年，从小包工头做到项目经理，省吃俭用攒下这笔钱。
他只有我一个女儿。
这八百万，是他全部的家底。
陈卫东那时候刚考上一家国企，月薪八千。
他家在城中村，老房子六十多平，婆婆、公公、他和小叔四个人挤着。
没钱买婚房。
婆婆当时的原话是：
“卫东工作稳定，人品好，房子的事慢慢来。”
意思是——没钱。
我爸想了三天，把存折给了我。
“买个好点的，以后日子过得舒服。”
我拿着这八百万，在城中村旁边的新小区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全款。
购房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爸不放心，专门找了公证处，做了一份婚前财产出资公证。
公证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购房款八百万元整，系苏念婚前个人财产，由其父苏建国出资。”
公证书原件，我爸自己留了一份。
“以防万一。”他说。
我当时还觉得他多虑了。
搬进新房那天，婆婆来了一趟。
她看了看客厅，看了看卧室，看了看阳台。
然后说了一句话。
“才一百二十平？”
“你那八百万，在市区也就买个老破小。”
我笑了笑，没说话。
陈卫东拉了拉我的手。
“我妈就那样，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但我记住了。
婚后，婆婆每个月来住半个月。
她不做饭，不打扫。
来了就坐在客厅看电视。
吃完饭，碗筷往桌上一推。
“念念，收一下。”
她叫我“念念”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像在叫一个免费的保姆。
陈卫东不在家的时候，她连“念念”都不叫。
“哎，饭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