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与姐姐前后脚出阁，她八十抬嫁妆风光无限，我只有一辆牛车孤零零上路。她临行前拍着我的手说，边关苦寒，若我那夫君没了命，尽管回京来投奔她，侯府偏院里总有我一碗饭吃。可惜天意难测。她嫁的侯府世子因通敌满门获罪，我嫁的边关武夫却因平叛之功封了一等侯。如今她跪在我裙摆前，哭得好不凄楚，求我夫君饶她一命。我能怎么办呢？我夫君是个只会打仗的粗人，他分不清女人的眼泪是真是假，但他分得清敌人的脑袋该不该砍。
......

打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我和姐姐不是一种人。
明明同父同母，她却生了一副人间绝色的皮相。父亲的眉眼，母亲的轮廓，连祖母年轻时那颗泪痣都落在了她脸上。
而我，偏偏捡了父母五官里最不出挑的部分拼在一起。
额头太宽，鼻梁太塌，更要命的是，手腕内侧有一块乌青的胎记，和母亲腰间那块一模一样。
母亲厌恶那块胎记。
她说那是方家女人的劫数，丑陋至极。
京中每有宴请，父亲只带姐姐出门。我被留在后院，同周嬷嬷一起翻花绳。
丫鬟们私下嚼舌根。
"二小姐是周嬷嬷奶大的，夫人心里头自然只认大小姐。"
"也不全是这个缘故，你瞧二小姐那手腕上的印子，夫人每回见了都皱眉。"
我那时才六岁，躲在门槛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回去抱着周嬷嬷哭了半宿。
周嬷嬷搂着我，声音发紧。
"***生你时伤了身子，没法子亲自喂养，老夫人才把我拨过来。不是她不疼你，是你年纪小，外头宴席规矩多，怕你受不住。"
"可我只比姐姐小一岁。"
周嬷嬷没有再说话。
没过几日，有个胆大的三等丫鬟，趁周嬷嬷不在，当着我和姐姐的面笑嘻嘻地说。
"夫人是嫌二小姐那块胎记生得晦气，这才不愿亲近。"
姐姐站在一旁，低头理着衣袖上的穗子，不说话，也不拦。
周嬷嬷是府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从不与人红脸。
那一次，她拧着那丫鬟的耳朵拖到了祖母院里，跪在地上，一字一句把话复述了一遍。
祖母出身卫国公府，管家治下素来铁腕，最忌下人搬弄是非。
她当场命人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