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觉的时候，她就躺在床的另一边——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能听到她轻轻的叹息。」

沈念的眼中有泪光在闪烁，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

「有时候我觉得她还是活着的，只是变成了某种我看不见的形态——灵魂，幽灵，或者别的什么。有时候我又觉得是我自己疯了，疯到产生了幻觉，疯到分不清现实和妄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去过无数医院，做过无数次检查。神经科、精神科、心理科，所有科室我都跑遍了。医生们给我做了脑部扫描，做了视力测试，做了心理评估。他们的诊断结果惊人地一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幻觉，是大脑在遭受巨大打击后的自我保护机制。他们给我开了药，建议我接受心理治疗，让我慢慢接受现实。」

「但您没有接受。」顾影说。

「我没有。」沈念的目光变得锐利，「因为我知道那不是幻觉。我看见的东西太真实了——她的表情会随着我的情绪变化而变化，她的声音会回应我说的话。她不是一个固定的画面，而是一个鲜活的、正在思考的存在。」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我确定。因为她的视角是独立的。」

「什么意思？」顾影追问，义眼的光芒微微变亮。

「她看到的东西，和我看到的不一样。」沈念说，「比如现在，您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但沈想看到的是一件蓝色的——不对，不是蓝色，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颜色。更深，更暗，像是……」

她突然停住了，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的扶手。

「像是被人用墨水浸染过的天空。」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就是在用她的眼睛看世界。而她的眼睛里，装着一个和我完全不同的世界。」

顾影的心跳漏了一拍。视觉碎片。她突然想起了笔记里那些晦涩的文字——如果沈念说的是真的，那么她眼中的"妹妹"可能不是幻觉，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视觉记忆体——妹妹沈想在临死前，将自己的视觉记忆全部转移到了姐姐眼中。

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但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