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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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7月19日。星期六。夏夜。江城，闷热得像个蒸笼。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警铃声撕裂了城南老居民区的宁静。
刑侦队的老**陈景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泡第二缸子浓茶。茶叶是供销社的同事从**带回来的龙井，说是上品，陈景峰也喝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比平时泡的高沫要清亮一些。
电话是他手下的侦查员小杜打来的。
“陈队，南城**舞厅出了命案，一死一伤。”
陈景峰手里的搪瓷缸子顿了一下。**舞厅。他知道那个地方。去年刚开业的时候，市局还去暗访过好几次，据说里面不仅有黑灯舞，还有一些更出格的东西。这种地方迟早要出事，只是他没想到会是一桩命案。
“死者什么情况？”
“年轻女性，大概二十出头，初步判断是被勒死的。还有一个受伤的，是舞厅的常客，送医院了，说是被人从背后用砖头拍了后脑勺。”
“现场保护好了没有？”
“保护好了，就等您过来。”
陈景峰挂了电话，披上外套出了门。七月的江城，晚上九点多天色才完全暗下来，街道两侧的路灯昏黄，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他骑上那辆单车钢印为“湘·衡00001”的刑侦队专用自行车，二八大杠，车架子上绑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笔记本、铅笔、卷尺和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各种破案心得手稿。
单车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颠簸了十五分钟，到了**舞厅门口的时候，已经围了好几十号人。
**舞厅开在南城老粮站的旧址上，厂房改造的，门脸不大，但走进去别有洞天。舞厅门口挂着一块霓虹招牌，红底白字，“**舞厅”四个字亮着暧昧的粉色光，旁边的装饰灯管弯弯曲曲地勾出一对跳舞的小人轮廓，在小城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扎眼。
今晚围观的人格外多。陈景峰拨开人群挤进去的时候，看到小杜正在门口维持秩序。小杜全名杜备战，二十六岁，是刑侦队里最年轻的侦查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额头上全是汗，衬衫后背湿了一**。
“陈队，这里。”
陈景峰跟着小杜穿过舞厅的大门，走进了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劣质的粉色壁纸，有几处已经翘了起来，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走廊尽头是一扇木质防火门，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挂锁，锁已经被撬开了。
打开防火门，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巷。小巷两侧是舞厅附属建筑的外墙，墙根堆着一些碎砖和建筑垃圾。路灯照不到这里，只有后面借着舞厅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就在小巷的尽头。
舞厅的人已经被隔离到另一个区域，现场只有法医老周和两个技术员在忙碌。老周五十出头，秃顶，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正蹲在**旁边做初步勘验。
陈景峰走过去，先看了一眼死者的位置。死者仰面躺在地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双腿微微分开，穿着一件红色的确良连衣裙，裙摆凌乱地撩到了大腿位置。脚上没穿鞋，两只塑料凉鞋歪七扭八地散落在距离**三米开外的地方。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头发散了一地，脸上被血糊住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长相应该不差。
“死因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老周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颈前部有宽约两厘米的横行索沟，有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符合被绳索类物勒颈致死的特征。”
“时间呢？”
“刚死不久。尸僵还没形成，尸温下降也不明显，大概在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之前。具体要等解剖报告。”
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之前。那就是晚上九点左右。
“这地方谁发现的？”
小杜翻开笔记本翻了翻：“舞厅的一个服务员，叫刘红梅。她说今晚九点半左右，有一个客人说舞厅后面的小巷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她拿了手电过来看，就发现了**。”
“那个客人是谁？”
“还没找到。刘红梅说他大概四十多岁，本地口音，穿一件灰色的确良短袖衬衣，没留姓名，刘红梅去找她领班的工夫，那个人就走了。”
陈景峰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