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茶水洒了一桌。
我身体一颤，感觉手被人轻轻握了一下。
是奶奶。
她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稳。
爷爷的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妈。
"念念，你刚才说，***这些年给你准备的金锁、金手链、银项链、金耳环，全都被**拿走了？"
我看着爷爷，点了点头。
"金锁被拿去珠宝店换了新款，银项链不知道去了哪儿，金耳环……"
我停顿了一下。
"妈妈说我耳朵上有疤，戴耳环不好看，就收走了。我后来在她的首饰盒里看见过。"
这话一出，满桌的窃窃私语像水开了一样冒出来。
"天哪，拿孩子的东西？"
"那可是公婆给孙女的，她怎么好意思……"
看着周围的目光和议论，我妈终于急了。
她把怀里的玉扣往桌上一拍，尖着嗓子叫。
"爸！您不能光听一个小孩子乱讲啊！她就是在胡说！"
"那些东西我都给她收着呢！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保管，我当**替她存着怎么了！"
爷爷没有看她。
爷爷看着奶奶。
奶奶松开我的手，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行，你现在回家，把你帮念念收着的东西全部拿过来，当着大伙儿的面，一样一样对。"
我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当然拿不出来。
那些东西要么在她身上，要么在珠宝店，要么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看见这场面，也不好再坐着看下去了。
几个跟爷爷关系没那么近的客人开始悄悄找借口告辞。
"顾校长，那我们就先走了啊，念念好好加油。"
"改天再来看您和赵老师。"
人走了大半。
屋子里只剩下几个跟爷爷最亲近的老朋友，还有我爸、我妈和我。
人少了，我妈反而更放得开了。
她不顾我爸在旁边拼命使眼色，扯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我妈说："爸妈，我把话说明白了，我嫁进顾家十九年，伺候你们全家老小，念念是我生的，她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吗？"
第九章 父亲软弱爷爷震怒
这句话说出来，连我爸都不帮她了。
他整张脸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涨得紫红，站在那里手都在抖。
"刘艳红！你够了！"
我妈被他吼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嘴上没停。
"我够什么够？顾志明你自己说，这些年我容易吗？你天天加班不着家，家里上上下下都是我在打理。"
"**每次给念念东西都不跟我商量，什么金的银的玉的，她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金银首饰干什么？我帮她管着有错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又转向爷爷。
"爸，您要是对我有意见，咱们可以好好谈。但是您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爷爷一句话没有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那个动作很慢。
奶奶也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暴怒还让人发毛。
这时候，我爸做了一件上辈子他也做过的事。
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低声说："念念，你跟妈妈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了，啊？"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一刻松开了所有的倔强。
我低下了头，走到我妈面前，小声说了句"妈妈对不起"，然后把奶奶给的东西递了过去。
事情就这么翻了篇。
爷爷奶奶叹着气把我们送出了门，那天晚上奶奶一夜没睡好。
我妈赢了。
她用哭闹、撒泼和我爸的软弱，赢得理所应当。
但这辈子不会了。
我看着我爸，摇了摇头。
"爸，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爸的脸一下子僵了。
"念念……"
"是妈妈拿了我的东西。不是我拿了她的。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我扭头看着我妈。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妈，你不用演了。"
"这屋里没有外人了，你哭给谁看呢。"
我**嘴唇猛地抖了一下。
不是委屈，是被人一**中了要害的那种颤抖。
她还想说什么，被爷爷打断了。
"都别说了。"
爷爷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