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面跟着的，是我那套私密公寓的地址。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
我悄悄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像一个幽灵，退出了这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城市的霓虹在我脸上明明灭灭。
我脑子很乱。
发信人是谁？
他怎么知道我公寓的地址？
许诚和刘倩，除了钱，还有什么秘密？
那个“秘密”，值得对方用我最私密的个人信息来作为交换的**吗？
无数个问号在我脑中盘旋。
直觉告诉我，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一种更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踩下油门。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
我没有立刻上去。
我坐在车里，抬头看着17楼那个属于我的窗户。
黑的。
没有灯光。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熄火，下车。
我走进电梯，按下了17楼的按钮。
电梯里光可鉴人，映出我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叮。
电梯门开了。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光线有些昏暗。
我走到我的房门前，1704。
我没有立刻开门。
我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一片死寂。
我皱了皱眉。
难道是恶作剧？
我从包里拿出钥匙，**锁孔。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属于这间公寓的，混合着灰尘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没有开灯。
我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这个房间。
一切都和我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沙发，茶几，落地灯，都静静地待在原地。
没有人。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涌上一股被愚弄的恼怒。
我走到玄关，准备换鞋。
就在这时，我的脚尖，踢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硬硬的，方方的东西。
我弯下腰，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黑色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捏着信封的一角，将它拿了起来。
很薄。
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我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皎洁的月光，瞬间倾泻而入，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我靠着冰冷的玻璃窗，撕开了信封。
里面确实只有一张纸。
一张A4打印纸，折叠得整整齐齐。
我的指尖有些发凉。
我深吸一口气，展开了那张纸。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张表格。
表格的标题，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孕前体检报告 刘倩》。
我的目光，顺着表格往下移动。
姓名：刘倩。
年龄：28。
血型：O型。
一切正常。
直到我的视线，落在了表格最下方，医生结论的那一栏。
那一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诊断结论：先天性无**，无生育能力。
无生育能力。
这五个字，像五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我的脑子里。
嗡的一声，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我反复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生怕自己看错了。
可是那****，清晰得容不得我半点怀疑。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从我的脚底，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刘倩，不能生育。
这个秘密，她瞒了多久？
从一开始嫁给许诚，她就知道吗？
许诚呢？
他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那他们这些年，在我面前演的又是什么戏？
“姐，我们打算要个孩子了。”
“姐，医生说要调理身体，买点好的补品。”
“姐，等我们有了孩子，你就是他唯一的姑姑。”
所有过往的对话，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我忽然想起，许诚刚才在家里，对着刘倩那绝望的嘶吼。
“那笔钱……是我姐给我们，准备让你怀孕后请月嫂、买营养品的……”
原来，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们这一家人。
许诚，我那个傻弟弟，他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生的孩子。
而刘倩，那个恶毒的女人，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孩子”作为借口，从我们家，从我这里，源源不断地榨取着金钱。
甚至就在今天，她还敢狮子大开口，要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