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红衣服，没穿，搭在胳膊上。
"亲戚们几点来？"
"九点半就到了。你赶紧去洗把脸，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九点刚过，人就来齐了。
大姑冯秀英第一个到，手里拎着两挂鞭炮。
"来来来，小青，给大姑看看，今天多精神！"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像在押犯人。
二叔冯德旺搂着他老婆，一脸喜气地进门。
"好事好事！冯家要添人口了！"
三姑也来了，身后还跟着她老公。
她老公叫周大壮，在砖厂干活，膀大腰圆，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两条腿岔得老开，拿眼睛从上到下扫我一遍。
"哟，侄媳妇今天这么水灵。"
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婆婆从厨房出来，拍着手招呼。
"都来了啊！好好好，今天咱们热闹热闹！"
她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
"把红衣服穿上。"
"妈……"
"穿上。"
她的手指掐住我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
我看着她的眼睛，忍着疼，把红衣服套上了。
婆婆满意地松了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
"来，盖上盖头。"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盖盖头？"
"咱们冯家的规矩！"
大姑在旁边帮腔："就是，盖上图个吉利。"
红布盖上来的那一刻，眼前一片红。
透过红布的纱眼，我看见婆婆冲冯俊的房间方向点了点头。
然后大姑和二叔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冯俊的房间推。
"走，新娘子进洞房喽！"
二叔家的堂弟在后面起哄："闹新娘！闹新娘！"
周大壮从沙发上站起来，嘿嘿笑着拦在走廊里。
"哎，按规矩，新娘子进门得过关。"
"来来来，让我这个姑父检查检查。"
他伸出手就往我腰上摸。
"身材不错，能生养。"
堂弟也跟着起哄。
"让我也看看！"
几双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
有的拽我衣角，有的拍我后背，有的在我腰上捏了一把。
"别闹了！"
婆婆的声音在人群外面响起。
"差不多得了，别耽误正事！"
她拨开那些人的手，推着我的背把我送进了冯俊的房间。
红色被面铺在床上。
冯俊坐在轮椅里，低着头，脸红得快要滴血。
"砰！"
门关上了。
婆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青，你主动一点！冯俊身体不方便，你多照顾着点！"
"赶紧的，争取今天就怀上！"
门外的亲戚们发出一阵哄笑。
我一把扯掉盖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点四十八分。
还有十二分钟。
冯俊小声开口了。
"嫂……嫂子，要不咱们……"
"别说话。"
"可是妈在门口听着呢，要是不出动静，她会进来的。"
我没理他。
外面传来婆婆不耐烦的声音。
"叶青！我怎么没听见动静？你要是敢耍花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盯着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十点五十分。
十点五十二分。
冯俊急了。
"嫂子，我求你了，你就配合一下吧，不然我妈真会闯进来的。"
"你越配合她，她越得寸进尺。"
我终于开口了。
冯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十点五十五分。
院子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先是一声尖锐的喊叫。
然后是砸门声。
"冯德昌！你给我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婆婆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谁啊？大呼小叫的？"
"冯德昌！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你把我肚子搞大了，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门外瞬间炸了锅。
"肚子搞大了？谁搞大的？"
"冯德昌？那不是老二家的老头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