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窗外，江城的老城区正在往后退。那些灰扑扑的居民楼，楼下晾晒着花花绿绿的被单。我在这片街区生活了三十二年，此刻穿过它，像穿过一段与我无关的风景。
第二章
面包车停在江城西边的育才路上，一栋没有电梯的七层旧楼前。
林小棠靠在单元门口的铁栏杆上刷手机，看见我下车，赶紧跑过来。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整个人顿了一拍。
"就一个箱子？"
"嗯。"
"沈若晴，你在那个家住了三十二年，就攒下一个二十寸的箱子？"
我没回答，冲搬家师傅结了尾款。
房子在六楼，一室一厅，朝南，月租两千二。林小棠帮我找的，押一付三的钱也是她先垫的。
门推开，阳光从窗户直灌进来，照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房间里只有房东留下的一张旧木床和一个摇晃的衣柜。
林小棠把钥匙拍在我手心里。
"押金加三个月房租，八千八，不急，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下周还你。"
"你拿什么还？"她靠在门框上，"若晴，别逞强了。你现在的情况我知道，五个月没上班，卡里估计也没剩多少。"
"还剩三百多。"
她倒吸了口凉气，半天没说话。
"但是今天早上那个信封没给出去。"我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我出门前放在鞋柜上的，走到楼梯口又折回去拿了。一万两千，够还你押金，剩下的当生活费。"
"那**那边……"
"她以为我溜了。"
林小棠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你先安顿。"她翻了翻手机，"我帮你问了两家猎头，三十二岁回活动策划这一行，确实有点卡年龄，但也不是没机会，你的底子在。"
"我知道。"
送走林小棠，我一个人站在房间正中央。
光线从窗口切进来，把房间劈成一半亮一半暗。
过去八年的每个周末：六点起床，买菜，做饭，拖地，接朵朵上辅导班，晚上还要算一家人的开销明细报给母亲过目。
现在是周六下午两点。
阳光铺了满地，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晚上七点，手机开始响。
先是嫂子赵雅琴的微信语音，**里朵朵在闹："若晴啊，朵朵的舞蹈班下周要续费了，三千八，老师催了两回了，你看看转过来？"
然后是沈磊的第二条语音："姐，你到底转不转？首付今天最后一天，过期就没优惠了。"
最后是母亲。
她没发消息，直接打电话。
屏幕上"妈"这个字一闪一闪。
我看着它响了四遍，自动挂断。
十秒后又响了。
第三遍，我接了。
"你倒是还舍得接电话。"陈秀兰的声调尖而快，一个字赶一个字，"信封里的钱呢？我翻了半天鞋柜没找着！你是不是拿走了？"
"拿了。"
"沈若晴！你疯了吧！"
"那是我这个月的工资。"
"你的工资？这个家谁供你吃供你住，你有脸说是你的工资？"
"冰箱第二层有我上周蒸的馒头，冻着的，热一下能吃。"
"谁要吃你的馒头！你给我把钱送回来！"
"妈，我不回去了。"
那头沉了一瞬。
然后是更大的声量："好，好！你有本事！那我把话搁这儿，两套房子加存款，一分钱不给你！你哥你弟平分！"
"好。"
"你说什么？"
"我说好，都给他们。"
她大概没料到我答得这么干脆，停了几秒。
"你别后悔！"
电话断了。
我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一碗面。
调料包撕开，廉价的酱香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我端着碗坐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
六楼的高度刚好能看到对面居民楼的屋顶，有人在天台上收被子，动作不紧不慢。
泡面有点烫，我吹了吹，吃了一口。
咸的。
但这碗面，是我自己花钱买的，自己烧水泡的，自己坐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吃的。
味道，其实还不错。
第三章
周一上午，我在出租屋里改简历。
工作经历那一栏，最近一份工作截止到五个月前。
五个月前，江城的星河文化传播公司因为业务收缩裁了一批人。人事找我谈的时候态度很客气："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