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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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第一场大雨
我整个人腾空的那一刻，耳边全是风声。
或者说，是雨声。
暴雨从四十层楼的高度往下砸，我已经分不清哪滴是雨、哪滴是血。双手本能想抓住什么——没有栏杆，没有墙壁，什么都没有。这个天台是顾沉带我来看“夜景”的地方，他说这里能看见整座城市的灯火。结果我看见的，是他在我坠楼前一秒松开的手。
还有他怀里那个女人。
雨太大，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顾沉用他那只戴着我送的手表的手，死死搂着她的肩膀。他说了一句话。风把声音刮过来，断断续续，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终于结束了。”
那个“终于”，像一根**进耳朵里。
然后就是失重感。巨大的、吞噬一切的失重感。从天台摔下去的时间只够我想一件事——他是爱我的吗？
还是说，他爱的从来就不是我。
摔在地上的声音很轻，被暴雨彻底吞没了。我最后看见的，是雨水从我的指缝间流走，像血一样烫，又像冰一样冷。
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死了。
但我又活了。
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天花板是水晶吊灯坠下来的那种繁复花纹，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香和……奶油。
“晚晚，生日快乐。”
顾沉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温柔得像能掐出水。
我猛地扭头，脖子差点抽筋。他就坐在床边，西装革履，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摆着煎蛋、培根、还有一杯牛奶。牛奶杯沿插着一朵红玫瑰。
这个场景，我见过。
三年前，我“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叫醒我的。
那时候我感动得哭了一整晚，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人给我过过生日。他说他要补给我一辈子。
我信了。
“怎么了？”顾沉微微蹙眉，伸手想探我的额头，“做噩梦了？你看你，脸色这么差，满头大汗。”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就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又恢复成那个完美的笑容：“是不是昨天太累了？今天还有晚宴，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不去了。”
去***晚宴。
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脸上挤出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
他没起疑，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嘴唇落下来的时候，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是悸动，是恐惧。是那种被蛇信子舔过皮肤的本能战栗。
他走出卧室前，回头看了我一眼：“今天晚上，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门关上了。
我瘫在床上，手指死死抓住床单，指甲快要嵌进掌心肉里。疼，但很真实。我抬起手，狠狠咬了一口手背。疼。又咬了一口，更疼了。
所以，我是真的，活了？
三年前那个生日，我被他宠着、哄着，像个傻瓜一样度过。然后三年后，他把我从天台推下去。
等等。
三年前？
我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那天阳光明媚，窗外绿树成荫，完全没有下雨的迹象。而我手机上的日期，清清楚楚写着——三年前的今天。
我重生了？
不是，不止是重生。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感觉眼眶发酸，窗外的阳光亮得不真实，刺得我眼泪直流。我想起**时那个雨夜，想起他说“终于结束了”时的语气，不是解脱，是嫌弃。像扔掉一件穿旧的衣服，像处理掉一袋垃圾。
门外传来佣人敲门的声音：“苏小姐，顾总让您准备的礼服已经送到，您要先试试吗？”
“放那儿吧。”我说。
声音是我的，尖锐、紧绷。但我稳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浴室，把冷水开到最大，往脸上泼了十几次，直到脸上的皮肤冷到发麻。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就是我。苏晚。二十三岁，孤儿，被顾沉从平民窟里捡回来，从灰姑娘变成公主。所有人都说我是好命，飞上枝头变凤凰。
只有我知道，我不是。
我是替身。
这件事是我死后才知道的——不对，应该说，是我上一世死之前才知道的。那个叫沈知意的女人，顾沉的初恋，白月光，死了三年。他把我找回来，只是因为我长得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