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转身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包。
翻出手机，划拉了半天，找到一张照片——那是高三毕业时的班级合照。
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张凡的脸，眼睛在照片和真人之间来回扫射。
“**。”
王建国的声音干涩。
“真是他！”
“眉毛、眼睛、鼻子，一模一样。”
他咽了一下口水，把所有人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
“凡哥，你这二十年是冷冻保存的吗？”
包厢彻底炸了。
“这不科学啊！”
“你吃什么保健品了？”
“给我来一箱！”
“三十五岁长这样？”
“为什么我三十五岁长的是老年斑？”
张凡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圆桌前，
拉开赵磊旁边的空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喝了一口，淡淡开口说道：
“就是基因好。”
吴国飞还站着，嘴巴没合上。
他看了看张凡，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圈发际线后移、啤酒肚隆起、眼角褶皱明显的中年面孔。
对比效果堪称**。
赵磊终于把茶杯放下了。
他盯着张凡看了五秒钟，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
“凡哥，你这保养得也太好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谁家的小鲜肉。”
张凡端着茶杯，面色淡定。
“过奖。”
而此刻。
几个平时在群里潜水的女同学，更是端着茶杯凑到张凡旁边。
“凡哥，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怎么保养的？”
“张凡，加个微信呗，以前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帅。”
张凡靠在椅背上，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热闹，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洗手间避一避的时候。
一双米白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由远及近。
赵磊率先看到了走廊里的身影，眼睛一亮，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来了来了！”
“班花驾到！”
门外的高跟鞋声停了。
包厢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从张凡身上移开，看向门口。
林凝雪站在那里。
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真丝长裙，外面搭着一件米色风衣，长发微卷，随意散在肩头。
没有浓妆，五官依然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三十三岁的年纪，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疲态，反而沉淀出一种清冷又高不可攀的韵味。
赵磊第一个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挤得满是褶子：
“凝雪，好久不见！”
“快进来！”
林凝雪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包厢里原本围在张凡身边的几个女同学，下意识地退开了半步。
围着他的女同学们动作一僵，气氛有些微妙。
林凝雪的视线越过赵磊的肩膀，落在张凡身上。
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林凝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让她感到离谱的是，张凡竟然看起来比高中时还要年轻。
“凝雪，来，坐这儿。”
赵磊拉开自己左手边的椅子，热情招呼。
林凝雪收回目光，淡淡说。
“不用麻烦了，我随便坐。”
她径直走向另一侧，拉开了一张椅子。
巧合的是，那张椅子就在张凡的正对面。
吴国飞见状，赶紧打圆场。
“人都到齐了，大家入座吧！”
“今天赵总请客，大家别客气。”
众人纷纷落座。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酒菜上桌，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这些年的经历上。
“建国，听说你那小超市连锁了？”
“一年不少挣吧？”
赵磊端着酒杯，明知故问。
王建国摆摆手，故作谦虚起来。
“混口饭吃，哪能跟赵总比。”
“赵总现在接的都是市政工程，随便漏点缝都够我们吃三年了。”
“哪里哪里，也就是一年几千万的流水，辛苦钱。”
赵磊笑得合不拢嘴，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林凝雪。
“凝雪***待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肯定看不上我们这些小打小闹。”
林凝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只是个普通打工人，没什么见识。”
话题绕了一圈，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张凡身上。
赵磊看向张凡，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他不信一个三十五岁的人能逆生长，更不信张凡真能混出什么名堂。
“凡哥，你还没说呢，你这几年在哪发财？”
张凡夹了一块鱼肉，语气平淡。
“没发财，随便做点投资。”
赵磊眼睛闪过一抹不屑和轻视。
“投资？”
“炒股还是基金？现在大环境不好，散户进去就是当韭菜。”
“你要是缺项目，跟我说，我手头正好有个工程，随便投点进去，保本带利。”
张凡没有理会，只是放下筷子。
“不用了，谢谢。”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面前的茶杯。
他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是林凝雪。
从落座开始，林凝雪就很少说话。
她的视线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过张凡的脸，又迅速移开。
那种带着探究、疑惑、甚至有一丝不可置信的眼神，在系统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吴国飞举起酒杯。
“来来来，大家走一个！”
“为我们二十年的同学情谊！”
众人举杯。
张凡端起茶杯，站起身。
一杯酒喝完，气氛更加放松。
有人提议换座位，方便大家交流。
吴国飞作为**，开始张罗。
“来，大家别死气沉沉地坐着，走动走动。”
“凝雪，你跟张凡当年可是同桌，你们俩坐一块儿叙叙旧？”
赵磊脸色变了变，
但吴国飞话已经出口，他不好阻拦。
林凝雪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淡淡的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张凡旁边的空位坐下。
一阵淡淡的清香飘过来，盖住了之前那些刺鼻的香水味。
张凡转过头。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这是二十年来，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对方。
林凝雪看着张凡的侧脸，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太年轻了。
“好久不见。”
她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好久不见。”
张凡淡定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