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江南第一首富的女儿，带着万贯家财下嫁给落魄书生谢明舟。
为了供他科举，我变卖嫁妆，在寒冬腊月替他抄书赚盘缠，冻坏了身子再难受孕。
他高中状元那天，当街立誓此生唯我一妻。
我满心感动，以为苦尽甘来。
可成婚第五年，我在他书房暗格里发现了一本册子。
上面记录着他这五年间与勾栏头牌，寡妇邻居甚至我贴身丫鬟的床笫之欢。
我拿册子去质问他，他却甩了我一巴掌。
“你个生不出蛋的废人，若不是看在你家那几个钱的份上，我岂会屈尊降贵？”
“既然你发现了，那就大度点，把她们都抬进门。”
我不愿妥协，被他按在雪地里冻了一夜，落得病骨支离，最后被他外室毒杀。
再睁眼，我回到了变卖祖传翡翠供他**赶考那天。
我收回翡翠，笑着对当铺掌柜说：“不当了，这破石头还不如扔去听个响。”
......
掌柜以为我在说笑，凑过来：“沈小姐，三百两可不少了，您再考虑考虑？”
我把翡翠往袖子里一拢，推门出去。
阳光刺得眼睛发酸，街上行人裹着棉袄缩头缩脑地走着赶路。
谢明舟就站在当铺对面的馄饨摊前。
一身洗得泛白的青袍，手里捧着热馄饨，远远瞧见我出来立刻笑了。
那笑我曾看了三世。
前半生看得心花怒放，后半生看得肝肠寸断。
“蘅儿，怕你冷，买了碗馄饨，趁热喝。”
他走过来，用袖口裹住碗沿递给我。
我看着馄饨，看着他冻红的指尖，胸口钝痛。
上一世这个时候他也是这样。
我接过碗喝了大半。
剩下的推给他，两个人在寒风里分食馄饨，觉得苦日子也有了甜味。
可那点甜，是用我的命换的。
“不喝了。”
我越过他往前走。
他跟上来，步子顿了顿。
“蘅儿？银子拿到了？”
“没当。”
他的脚步停了。
我也停了，回头看他。
他脸上笑容正慢慢褪去，最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很淡，但我认得。
上辈子我花了五年才认出来的东西叫做烦躁。
不过他收得快，随即换上一副心疼。
“也好，那是岳母的遗物，原本就不该动。是我这个做夫君的没用。”
“明舟。”
“嗯？”
“你**赶考的事，从我嫁妆里出不了了。”
馄饨冒着白烟，他端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沉默持续了几息，街上有小贩叫卖冰糖葫芦，声音脆亮。
“蘅儿，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他放低声线，试探地望着我。
我摇头。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轻。
“三年了。”
“我苦读三年，就差这最后一趟**的路费。”
“你当初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很多事。”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
“可我娘只留了我一样东西。”
他嘴唇动了动，碗底磕在指甲盖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那你让我去借？”
“沈蘅，你知不知道，整个镇上谁肯借钱给穷书生？”
沈蘅。
他叫了我全名。
上辈子他叫我全名的时候，下一步通常是动手。
可此刻他不敢，沈家的船队还停在码头，沈家的银号还开在街角。
他还没有功名傍身，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所以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把馄饨碗搁在路边石墩上，攥住我的手，力道恰到好处。
外人看来是深情，可我的骨头却被碾得发麻。
“蘅儿。”
他又变回了那个温软的称呼。
“我知道你心疼翡翠，可你想想，等我高中，翡翠都给你挣回来。”
“你信我，好不好？”
他的眼睛深邃诚恳，**情意。
恍惚间，我差点又信了。
上辈子的记忆碾过来。
他把我按进雪地里的手也是这双手，写册子的手也是这双手。
我抽回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
“馄饨凉了，你吃吧。”
转身走的时候，背后传来碗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晚间到家，推开书房的门。
贴身丫鬟素筠正伏在桌案上替他理书稿，听见声响她弹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小姐。”
我的目光落在她耳朵上。
左耳上挂着银坠子。
上一世册子第三页，他用小楷写着。
素筠左耳有颗痣，耳坠晃起来时动人
“素筠。”
我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