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石像------------------------------------------。——那个从后山深处传来的、像叹息又像歌谣的声音。它忽远忽近，若隐若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往深林里走。他穿过那片遮天蔽日的古木林，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雾气从地面升起，在树干之间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灰色的蛇。，他已经站在了一片他从没来过的空地上。，方圆十几步，地面光秃秃的，不长草，也不长苔藓，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清理过。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石头房子——不，那算不上房子，就是用碎石块堆起来的一个小棚子，勉强能容一个人弯着腰进去。石块上长满了青苔，缝隙里爬着藤蔓，看上去至少有几百年没人动过了。，是棚子前的那尊石像。，雕刻的是一个盘膝而坐的老人。老人的面容清癯，颧骨微突，下颌蓄着长须，垂到胸前。他的衣袍宽大，褶皱刻画得极为精细，仿佛风吹过来真的会飘动。他双目微阖，神态安详，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例匀称，不像是粗陋的山野之作，倒像是哪位大师穷尽毕生心血雕琢而成的杰作。——不知道用什么石头镶嵌的，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绿光，像两颗萤火，又像两盏永不熄灭的灯。，心跳得厉害。。。，只觉得神秘有趣，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眼看到。而现在，他站在这尊石像面前，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回到了一个很久以前来过的地方，像是在梦里见过这一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醒来。，彻底消失了。，发出沙沙的响声。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决定离开。
他转过身，正要迈步——
石像的眼睛亮了。
不是绿光了，是刺目的金色！那金色像两轮小太阳，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把整片林子照得亮如白昼！叶尘本能地想闭上眼睛，但眼皮根本不听使唤，像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样。
金色的光芒从石像的眼睛中射出，直直地照在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叶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了，轻飘飘的，没有重量。那道金光不是照在他身上，而是照进了他身体里——从眉心进去，沿着脊背往下走，像一条温暖的小蛇，在他体内游走。它经过的地方，血肉、骨骼、经脉，都在微微发烫，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说不出的舒服。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金光消失了。石像的眼睛重新变回了幽暗的绿色。林子里恢复了黑暗和安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尘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后背全是汗，衣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手脚冰凉，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觉得身体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沉甸甸的负担，也不是燃烧的灼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像他在一片空旷的原野上走了很久，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声不响，就那么待在那里。
“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他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风吹过树梢，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叶尘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比任何一次都跑得快。树枝打在脸上他也不觉得疼，脚下的路明明看不清但他好像本能地就知道往哪儿踩、往哪儿躲。他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又一口气跑回了村，推开院门，跳**，用被子蒙住头。
心跳声在耳边轰隆隆地响，像擂鼓一样。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金光是什么？石像为什么会发光？为什么金光入体的那一瞬间，他会有一种“回家”的感觉？那种温暖、那种安宁、那种莫名的心安理得——不像是被什么东西侵入，更像是什么东西回来了。
叶尘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片山林的最深处，那尊古老的石像，正对着他的方向，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