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径七点六二，其余零件全是工人手搓拼凑的。，以赵铭的眼光看，挑不出啥毛病。，还搭了一包 ** ，大约五十发。，赵铭乐得龇牙咧嘴。，趁手。，他不愿意多耽搁，试完枪第二天就准备进山。，蒸了杂粮馒头，塞了一瓶子油汪汪的卜留克咸菜，耳朵边翻来覆去地叮嘱——在外围转转就得了，能捡点啥是啥，千万别往深里走。，转身就找上两个一块长大的伙伴，直奔记忆中那头吃了李豁子的熊冬眠的方向。，上哪儿猎熊去？“鸣子，这边！”，唐大虎和刘晓华一边跺着脚，一边朝赵铭的方向喊。“来了来了。”，小跑着凑过去。，脾气相投，感情比一母同胞的兄弟还瓷实。，家里但凡有点事，全是这两个兄弟跑来跑去的操心。
赵志成和刘翠兰走的那天，灵前忙前忙后的就是这俩人，亲儿子都不见得能比他们上心。
可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穷得叮当响，好多事不是不想帮，是实在帮不上。
归根到底，都是命。
唐大虎块头大，胳膊比赵铭的小腿还粗，背上一个大筐，里面塞着斧头、刀子、绳子，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刘晓华瘦了一圈，背的筐也轻，里面塞的全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赵铭背上那支撅把子上，眼睛直发光。
年轻人，谁能不对那玩意儿上瘾？
“鸣子，咱进山打啥？”
唐大虎搓了搓冻僵的手，哈出的白气在半空结成雾。
“打熊！”
赵铭吐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干燥的兴奋。
“嗯呐！”
三个人嘿嘿笑起来，踩着积雪朝山里走。
太阳慢慢滑到山脊后面，天色暗了下来。
山里的雪比外头厚，但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把雪面冻成了一层硬壳，人踩上去一点印子都没留，连装满了货的马拉大车也能稳稳当当跑。
可天一黑，温度噌噌往下降。
夜里零下三十好几度的老林子，稍不留神，命就得扔在那儿。
赵铭找了个背风的乱石坡，冲两个兄弟招手。
他蹲下来，用手扒拉出一个雪窝子。
唐大虎拖回来一棵枯死的树，在洞口点着了火，火苗**木柴噼啪响，窝子里总算有了点热气。
杂粮馒头架在火上烤得焦黄，夹上一口卜留克咸菜，咬下去咯吱作响满嘴香。
年轻人凑到一块儿，嘴就没停过。
吃饱喝足，三个人挤在雪窝子里，你一句我一句，把牙洼子村的姑娘媳妇挨个数了个遍。
这个手脚利索，那个腰身好看了，在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眼里，村里压根就没长得磕碜的。
刘晓华正念叨着隔壁村苗大丫儿冲他笑过的事儿，赵铭已经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棉袄够厚，脚上套着棉吾鲁，雪窝子里挤一夜也没觉得多冷。
天亮以后，吃饱喝足，三个人直奔赵铭脑子里记着的那个黑**蹲仓的地方。
东北的老林子从来不缺野牲口，但这莽莽群山，一出去就是千八百公里，专门找熊**蹲仓的树洞，比大海捞针还难。
亏得赵铭知道位置，三个人到了地方，找了小半晌，才看见一棵枯死的老杨树。
树洞外沿挂满了白霜。
赵铭扫了一眼——他干了大半辈子护林员，光看痕迹就知道，祸祸了邻村李豁子家那条牛的熊**，就在里头。
猎蹲仓的熊有讲究。
熊身上最值钱的是胆，但胆好不好，得看熊有没有生气。
要想弄一枚品质好、价码高的熊胆，得让黑**动怒。
它越恼火，胆就越值钱。
腊月林子里刮着刀子风，积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树洞深处传来均匀的呼噜声。
赵铭蹲下身摸了摸冻硬的树皮，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唐大虎吐了口白气，手里攥紧那根削尖的松木杆子，刘小华跟上时脚底打滑，斧头磕在冰面上发出脆响，他赶紧收住声音。
这头熊睡得太死，枪响时连躲都没躲。
** 从右眼眶钻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温热血液溅在雪地上冒着白烟。
唐大虎扔了杆子，弯腰捡起斧头时指尖发僵，回头瞥见刘小华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赵铭拨开弹壳，铁壳子滚进雪里烫出个**。
他朝树洞凑近两步，闻见腥气混着松脂味涌出来。
** 穿透熊头时那股力道让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但握枪的手还算稳当。
刘小华嗓子眼发紧，抡起斧头劈开挡路的灌木时骂了句脏话。
唐大虎喘着粗气压低嗓门：“怂样儿，还惦记你那草胆？”
话没说完就被赵铭抬手打断，三个人的呼吸声在寂静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树洞内壁结了一层薄霜，黑熊庞大的身体团成团卡在洞口。
** 在它右眼眶留下个焦黑的孔洞，血混着脑浆从后颅渗出，滴滴答答落在枯叶上。
赵铭用枪管拨了拨熊耳朵，确认这**确实死透了——要是活物，这姿势早该扭头撕咬。
咔吧一声脆响，碎裂的木屑像炸开的雪片，朝四面八方飞溅。
那头刚从冬眠中被搅醒的熊**，用前掌一扒，整段杨树洞从根部断裂，它整个身躯从窟窿里翻滚出来，砸进雪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痛快！”
握紧斧柄的男人仰起脖子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大笑，笑声在山林间来回撞了几下，可他的两条腿却在裤**抖得厉害，膝盖骨像是被人拿**了似的，怎么都停不住。
另一个年轻人直接瘫坐到雪地里，**压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他脸上的肌肉**着，一会儿像要哭，一会儿嘴角又往上翘，活生生把一张脸拧得变了形。
刚才那头**从洞里钻出来前，连着咆哮了几嗓子，震得他脾脏都在翻个儿，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快要从喉咙眼蹦出来。
猛兽这玩意，发起疯来根本不管你手里攥着什么家伙。
第三个人呼出一口白雾，后背紧贴着桦树粗糙的树皮，绷紧的肩膀总算往下塌了几分。
运气确实站在他们这边。
那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关键时刻没掉链子，手上的活儿干得干净利落。
三个二十出头的汉子头一回钻进老林子，就直接挑冬眠的熊下手，要说心里不打鼓，那是纯属放屁。
一直到现在，那个叫赵铭的男人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慢慢落回胸腔里，可撞在肋骨上的动静还是像擂鼓一样，咚咚的，隔着厚棉袄都听得见。
瘫在地上的那头***，少说也有五百来斤，趴在雪堆里活像一座鼓起来的小坟包。
赵铭从腰间拔出那把带着铜护手的手插子，弯腰蹲下，刀刃贴着皮毛划开一道口子，手指探进温热的腹腔，利落地摘下那枚鼓鼓囊囊的胆囊。
他用一根细麻绳在胆管上系了个死结，拎起来晃了晃，随手挂到旁边的树枝上，等着风干就行。
那枚胆囊胀得圆滚滚的，表面透着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光泽，质地紧实，是山林里难得一见的好货色——铁胆。
拿到县里的供销社柜台上一撂，最少能给四百多块钱。
这就是为啥猎蹲仓的熊必须先把它弄醒。
要是趁熊还在梦里就直接戳死，胆汁会在休眠状态下慢慢流失，胆汁一稀薄，品相就跌得厉害。
更别提那头几百斤的肉疙瘩，卡在树洞里，光往外拽就够折腾半天的。
时间拖长了，胆汁被身体吸收干净，到那时连几十块都没人愿意掏。
赵铭把处理好的胆囊搁到一边干净的雪面上，紧接着手上动作加快，放血，清理腹腔里的内脏。
这头熊最少能出三百斤好肉，要是让肠子里的 ** 沤久了，肉就得发酸发臭，那才叫糟蹋了好东西。
唐大虎和刘晓华也凑过来搭手。
按照老辈传下的规矩，内脏掏出来之后，不能乱扔，得挂到树枝上，算是给山神爷上供。
熊皮整张剥下来，捧起地上的干雪来回**，把残存的油脂和血迹搓干净。
四只熊掌用斧刃切下来，单独码成一堆。
干着干着，唐大虎忽然停下手，拎起一嘟噜软塌塌的东西，咧开嘴发出一阵怪里怪气的笑声。
“鸣子，小华，这玩意可金贵着呢……”
刘晓华瞥了一眼他手里那团东西，也跟着嘿嘿坏笑起来。
赵铭却皱起了眉头。
他听说过老虎那玩意泡酒最出名，喝下去能补腰子 ** 气。
再往下排，就是梅花鹿的，豹子的，听说也挺管用。
可从来没人讲过，熊**这东西也能拿来泡酒啊？不过他又转念一想，熊肉本身就燥热，吃了能强筋骨暖身子，说不定真有人好这一口。
带上也不费事，又不压分量。
一头熊收拾完毕，净肉足有三百来斤。
熊胆、熊皮、熊掌这几样，随便拿出去一件都是紧俏货。
头一回进山就能碰上这种收成，简直是老天爷把饭喂到嘴边了。
三个人把熊肉剁成大小差不多的块，唐大虎和刘晓华在附近林子里砍了几根胳膊粗的柞木，藤条一缠，编了副简易的草爬犁。
所有战利品摞上去，用绳子捆结实。
三人把绳子往肩上一搭，弓着腰，踩着没到小腿肚的积雪，朝来路拖行。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大块的熊肉表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东北的冬天，不用冰窖，也不用冰箱，整个天地就是一台开足了马力的冷柜。
这地方离牙洼子村还有老大一段路。
来的时候，三个人脚程不慢，也走了一天一夜。
回去拉着这副重爬犁，肯定还得在野地里宿一晚。
脚底下快些，明天天黑之前能挨到家门口。
路上，唐大虎和刘晓华总算从刚才那阵硬扛的紧张里缓过劲来，俩人的嗓门渐渐大起来，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吹嘘起自己刚才如何如何稳得住，什么斧头落得准、时机掐得分毫不差、脚底下没打滑之类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雪间传出去很远。
雪地里，爬犁拖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唐大虎咧着嘴，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鸣子可是看的真真的，我那一杆子捅的老准了！”
刘晓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脚步没停：“大虎逼你可拉倒吧！你捅的准，我就捅的不准了？”
“嘿嘿，都准！”
唐大虎挠了挠后脑勺，笑声里带着憨气。
“要我说，还是鸣子厉害，”
刘晓华朝前面那个拉爬犁的背影努了努嘴，“那一枪顶着脑门打，也打不了那么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