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种务实的好意，不是嘘寒问暖的那种关心，是“你低血糖会晕倒增加我的工作量”的那种关心，但反而让人更安心。

从诊室出来，苏念站在走廊里把那包饼干吃完了。走廊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有孕妇在家人搀扶下缓慢行走的，有护士推着轮椅急匆匆经过的，有老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在育婴室外面隔着玻璃看的。这是妇幼保健院最平常的一个上午，嘈杂、拥挤、充满了等待和焦虑，但也充满了生命最初的声响。

苏念吃完饼干，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想去一楼咖啡厅坐一会儿。顾琛不陪她，她就不想那么快回家。回家也是一个人对着四壁，冷冷清清的，不如在咖啡厅坐坐，至少有人气。

她坐扶梯下到一楼。

咖啡厅在大厅的东侧，紧挨着药房，不大，四五张桌子，卖一些三明治、蛋糕、咖啡和果汁。苏念走到柜台前，要了一杯温牛奶和一个金枪鱼三明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牛奶和三明治的照片，打开和顾琛的对话框，想了想，没有发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也许是因为他刚才那句“你一个人行吗”已经让她觉得，发这种“你看我吃得多好”的照片有点刻意，像是在求关注。而她不想成为一个求关注的人。

她放下手机，咬了一口三明治。

然后她看到了顾琛。

不是在看手机，不是在看照片，不是在大屏幕上。而是在咖啡厅的另一个方向，从药房旁边的走廊里走出来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比她早上出门时看到的他精神多了。他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是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说今天要去拜访客户，要穿得正式一点。

苏念手里的三明治掉在了纸盘里，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想叫他的名字，但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她的眼睛正在给她的大脑输送一些它不愿意处理的信息——顾琛的右手牵着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三四岁，长头发，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踩着一双米色的高跟鞋，笑得很好看。她不是随便地被他牵着，而是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