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瓦檐下的漏雨与消失的影
巷尾的瓦檐老宅漏雨了。
雨水顺着青灰瓦的缝隙往下钻，在堂屋的泥地上积出一滩滩水洼，映着头顶蛛网般的梁木。我缩在供桌底下舔爪子，看胖虎蹲在门槛上盯着雨帘发呆。他的虎斑毛被穿堂风卷进来的雨丝打湿，一缕缕贴在身上，像块浸了水的旧布，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像藏着团没烧透的炭火，在潮湿的空气里明明灭灭。
“爪子，”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说天上真有流着蜜的河？”
我甩了甩尾巴尖上的水珠，把冻得发僵的爪子缩进肉垫里。三腿猫消失前三天，就是蹲在这门槛上，用他那只磨秃了的前爪比划着说的。“天上的云是棉花糖做的，踩上去软乎乎的，”老黄当时叼着半块发霉的馒头，胡须上还挂着面包屑，说话时碎屑簌簌往下掉，“那边的猫不用抢垃圾桶里的骨头，每天都有穿绸子的神仙喂进口的小鱼干，还是深海里捞的那种，没刺，甜津津的。”
老黄说这话时，前爪在泥地上画着圈，瘸腿随着呼吸轻轻颤。他的右后腿是去年被巷口餐馆的铁夹子夹坏的，走路总往外撇，可说起天上的日子，那只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出点光，像蒙尘的铜镜被擦了一下。三腿猫则用他仅存的三条腿撑着身子，把灰扑扑的脸凑到胖虎跟前：“胖虎，你这身板，去了天上肯定能当个护院的将军，到时候别忘了把兄弟们都接上去。”
胖虎当时正用爪子给我拔尾巴上的草籽——我的尾巴在小时候被野狗咬掉了半截，跑起来总晃悠悠的，他总说我是“摇着残旗的小瘸子”。听见三腿猫的话，他只是把刚从墙缝里抠出来的干硬饼干推过去，那是他蹲了半天守到的“战利品”，自己一口没动。三腿猫用仅剩的前爪扒拉着饼干，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雨丝落在他耳朵上，像撒了把碎银。
现在供桌底下空荡荡的。老黄常蜷着的草堆塌了一半，三腿猫总蹭的那根桌腿还留着道浅痕，可再也没人会在雨夜里踩着积水跑回来，抖着一身湿毛喊“爪子快看我带了什么”。
三天前的后半夜，巷口突然亮了。不是路灯那种昏黄的光，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