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最后一场结束，全班沸腾。
我坐在座位上，看见每个人头顶浮出了一行字。
裴峥的是金色——十年后，白手起家，身价百亿。
宋烈的是血红——五年后，火场救人，牺牲。
我看向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那行字，像蘸了血写的。
考上A大，十年后，被导师陈劲**，抛尸镜湖。
我拿起志愿表，一寸一寸撕碎。
这一次，结局我自己写。
第一章
二〇二四年六月八日，下午五点整。
铃声响起的那一秒，整间教室像被点燃了引信。
课桌被拍得啪啪响，椅子尖叫着向后滑出一米远。赵同学第一个跳上了桌面，把一整沓模拟卷撕成碎片往天花板上扔。纸片在日光灯管的风里旋转，像一场不合时宜的暴风雪。
"解放了！！！"
"啊啊啊啊——"
尖叫声、哭声、笑声搅在一起。有人在拥抱，有人在跺脚，有人把校服外套甩到了吊扇上。
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的2*铅笔还攥着。
笔尖的黑色石墨蹭在我食指的指腹上，有一层细密的灰。我能感觉到心脏在跳，每一下都拍在肋骨内壁上，闷闷的。
不是因为考完试。
是因为我看见了。
裴峥——我们班永远的第一名——正站在讲台边和班主任握手。他笑得很淡，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粒。
他头顶三寸的位置，飘着一行字。
金色的，像铸在阳光里的浮雕。
十年后白手起家，创办元盛科技，身价百亿，登上福布斯。
字体清晰，每一笔一画都像被人用金粉描出来的。
我眨了眨眼。
字还在。
我又揉了一下眼角——字迹纹丝不动，悬在裴峥的头顶，跟着他的身体微微浮动。
教室里太吵了。我的呼吸开始变浅。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角落。
宋烈正把脚翘在课桌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右臂上打架留下的一道旧疤。周围的男生都在狂欢，他没什么表情，像这一切跟他无关。
他的头顶也有字。
鲜红色。楷体。每一笔都像刀刻。
五年后为救火场被困儿童，见义勇为，牺牲。年二十三岁。
我的胃猛地抽缩了一下。
指甲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