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后四个保镖，步伐整齐。
走廊上还扒着看热闹的学生，瞬间散了大半。
剩下的贴着墙根，大气不敢喘。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男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王老师，扫过教务主任，最后落在角落里铁椅子上坐着的我身上。
我抬起头。
满脸的血痂，校服前襟从白色染成了锈红色，头发黏在额头上。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他比十八年前照片里的样子老了很多。
鬓角有白发，眼角有纹路，下颌线变得松弛。
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因为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
银色表壳，棕色皮表带。
表盘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从十二点钟方向延伸到三点钟方向。
那块表，我见过无数次。
在我妈床头柜的抽屉里，压着一张收据。
收据上写着："百达翡丽5196G-001，成交价47万。"
那是2006年的47万。
我妈变卖了外公留下的房子，变卖了自己的嫁妆首饰，变卖了所有能换成钱的东西，凑出来的。
她把那块表送给了面前这个男人，在他创业最困难的时候。
她说过，那是她能给他的全部。
我看着那块表，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男人看到我的那一刻，脚步定住了。
像被人一棒子打在了后脑勺。
他的瞳孔放大，嘴唇张开，下颌肌肉绷紧又松开。
"你……"
他发出一个音节，就停住了。
脸上所有的杀气，在三秒之内，全部碎裂。
像冬天的冰面踩上去，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爸。"
我笑了。
嘴角的血痂崩开，牵动着一阵刺痛。
但我确实在笑，笑得连自己都觉得难看。
"这表——"
我抬起下巴，示意他的左手腕。
"你还戴着呢？"
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手指抖，是整条手臂，从肩膀开始，一路抖到指尖。
表链随着他的颤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身后的四个保镖面面相觑。
校长瞪大了眼睛。
王老师张着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陆承远的膝盖弯了一下。
又弯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